第6章

靠近我床头的地上，确实有一颗微微发着光，但早已碎成好几块的珠子。

我看了看犹如废墟的屋子。

当时我脑中、心口痛的只想毁天灭地。

我砸了屋中目之可及的所有物件，桌子、椅子、还有我一直摆在床头，当宝贝似供着的夜明珠。

顾清渝终于开了口，她眉间黑压压的透露着阴沉：「萧明澈，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看着我身上的血，眉头微蹙：「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浑身都是血？」

可她刚向我走来……

噗——

黎砚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阿砚！」

顾清渝连忙停下脚步，将身边的黎砚抱起，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怒极冰冷的话语：「阿砚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我就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和黎砚得意的表情。

可心里，却再也没了往日那般悲伤的感觉。

如我所料，师尊在知道这件事后，气的要将我逐出师门。

是黎砚跪在师尊面前替我求情。

他说我无处可去，离了宗门就是死路一条，让师尊看在旧日情谊上，饶我一命。

师尊确实饶了我一命，却再也不是因为怜惜我。

我是孤儿。

入宗门之后，我将师尊视作长辈，将师门中人视作亲人，将宗门视作我的家。

不是没闹气闯祸过，也不是没被师尊惩罚过。

可前世的我，若被师尊驱赶，必定会死缠烂打，说什么也要赖在宗门。

但现在。

我开始疑惑，自己为何要被拘于这一方小天地？

从前，我很在乎师门和师尊。

黎砚诬陷，无人信我就默默承受。

同门说我欺辱黎砚，我百口莫辩低声道歉。

顾清渝为了黎砚冷眼待我，我也咬着牙受了下来。

可现在想来，既然他们都不欢迎我，我又为何要继续留在这儿呢？

身后是破败的别院，面前甚至能透过云层，看到山下热闹的集市。

我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我想离开这了，想离开宗门。

做下这个决定，到我拿着行囊出现在山门时不过一个时辰。

我虽在宗门早已没什么好风评。

但毕竟也是曾经人人敬仰的大师兄。

洒扫弟子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拦我。

山外的天空很蓝，阳光也好像更温暖些。

但很快，就有令人生厌的声音追了上来：

「萧明澈！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