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失格

结婚纪念日，老公执飞时突发极端天气。

我冷静指挥，全机组成功逃生。

降落后，我直奔驾驶舱，却撞见他抱着空姐当众热吻。

痴恋七年，他曾在我妈坟前发誓会一辈子保护我。

我揉了揉发疼的心口，疲倦摘下婚戒，平静到没有一句话。

后来，我改嫁矜贵多金的首席机长。

得知消息的他却喝到吐血，半夜敲门发疯。

“暖暖，求你别不要我。”

床铺凌乱，我遍身暧昧红痕。

餍足过后，机长老公下楼，一脚将人踹飞：“疯狗，别惹我夫人。”

……

“迟暖，国航311出现坠机预兆！三分钟后有雷暴！”

“完了！你老公就是这趟飞机！”

手机里，同事素素紧张到尖叫。

我呼吸一窒，将一口未动的餐盘一丢，转身往塔台跑去。

上周，苏祈晋升为国航311的新机长。

今晚是他首飞，也是我俩结婚三年的纪念日。

飞行前，他神秘兮兮，说降落后会给我一个惊喜。

我没想到这艘航班竟会在降落时出现故障和雷暴。

稍有不慎，那后果……

我不敢再想下去。

全球百分之七十的空难都发生在飞机起飞和降落这两个阶段。

业内甚至将其称为黑色10分钟！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在跳动，我指甲死死嵌入手心。

数字终于到了1楼。

我闷头往外冲，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啧，长得漂亮就可以不带眼睛出门了？”

懒散痞气的低音炮。

是孟燃礼。

我的死对头，从大一入学到工作，我都没能摆脱他的阴影。

这家伙就像地缚灵，不管我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

眼下我一心只有苏祈的安危，根本顾不上和他斗嘴。

塔台是单独设立，从食堂过去起码得二十分钟，还是搭客梯车的情况下。

下一班车还有十分钟，我等不起。

跑到半路，空中划过白光，随后一声惊雷，暴雨倾盆。

我被浇了个透心凉。

到达指挥位时，我差点背过气去。

“你这是怎么了？”林素素被我吓了一跳。

“衣服头发全湿了，上气不接下气，别告诉我你是自己跑来的？”

我紧紧盯着国航311的行驶轨迹，心不在焉：“不然呢？”

“可今晚不是你值班啊。”

她紧张凑过来：“这样不会暴露你和苏祈的关系吧？”

我一怔。

刚刚太着急，没考虑到这一点。

苏家有钱，还一心想娶高门妇。

可我是父母离异的小镇做题家。

苏祈是我大学学长，四年恋情，苏家嫌我家境不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苏祈便决定隐婚。

领证那天，他陪我去我妈坟前磕了个头。

没车没房，他说为我花钱会引起他母亲的怀疑，怕她拆散我们的婚姻。

这一隐，就是三年。

全公司除了素素没人知道我和苏祈的关系。

今天说是第三年的结婚纪念日，实则是恋爱七周年纪念日。

可万一苏祈今晚回不来……

我单线接入国航311的通讯频道。

“国航311，这里是塔台，听到请回答。”

“国航311收到。”

苏祈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往日的清冷不见，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黏糊。

像是剧烈亲吻后带出的鼻音。

我感到有些奇怪，但来不及多想。

“国航311，请汇报飞行情况，气象显示雷暴将持续二十分钟，请按程序绕飞。”

“国航311右翼被雷电击中，系统暂无显示障碍，正在绕飞。”

苏祈顿了顿：“暖暖，别怕。”

我向来抗压一流，慌乱也能有条不紊地指挥，直到听见他的安慰。

我眼眶一酸，眼泪没守住，顺着脸颊砸落于指挥台。

没人知道我接到电话时，心里有多怕。

飞机一旦出事，全员遇难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我咬着唇，怕被他听出哽咽的哭腔。

“塔台注意，国航311有突发事件，飞机上有一名孕妇，因飞机急速下坠时受到惊吓，羊水破裂，情况危急，请联系医生。”

听筒里忽然传来甜腻女声，是新来的女空乘安心。

情况过于急险，我拨打了120急救，又联系机场医护。

忙乱中，我都忘了细想她一个空姐怎么会通过机长专线与我通话。

“国航311，雷暴范围扩大，右转绕飞。”

天气越来越糟糕，飞机剧烈颠簸，右翼裂开一道缝隙，孕妇情绪崩溃，飞机上哭喊声一片……

我听得暗自心惊，声音都开始发抖，“国航311，减速200，保持稳定……”

忽然一阵温热覆上我的手心，我猛然回头。

孟燃礼不知什么时候来塔台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问题不大，让苏祈保持稳定绕飞，降落时减速。”

“情况越糟糕，越不能慌，机坪人员准备好急救措施了。”

孟燃礼是首席机长。

他从部队战斗机转民航，飞行经验比苏祈高出一截。

我心安了不少：“真的吗？”

“嗯。”他那双风流桃花眼瞥了我一眼。

“赶紧擦擦，别把指挥台弄脏了。”

我下意识抬眼，看见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哭花的脸。

四目交汇，孟燃礼也在看。

下一瞬，我俩不约而同撇开了头。

惊心动魄的雷声远去，气象中心的红黄区域也逐渐恢复绿色。

飞机降落时还是出了点小问题，差点单轮落地。

“怎么会出这种错误？”孟燃礼毫不留情地批评。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机坪跑。

我必须亲眼看着苏祈没事才放心。

孟燃礼拦住我：“你去换衣服，我去看情况。”

湿透的衣物黏在身上，被塔台的暖风一吹，半干不干，难受得不行。

刚刚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飞机上，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白色衬衫几乎透明地贴在身上……

我老脸一红，连忙溜进了更衣室。

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后，我搭乘客梯车来到飞机下。

劫后余生。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苏祈，心脏忍不住“砰砰砰”狂跳。

孟燃礼正扶着一位老人下飞机，见我来，他神色忽变。

我往驾驶舱飞奔。

“你等会儿，先别去……”

他试图阻拦，可我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阿祈！我……”

驾驶舱的门已经开了，我冲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在了原地。

机长位上，安心正跨坐在苏祈大腿上。

两人肆意抚摸亲吻，旁边是围观起哄的副机长和空乘组员。

我失神地望着密不可分的两人，那句“我担心死了”活生生卡在喉咙里。

如鲠在喉，堵得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