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屹安挂了电话，看到一旁的小李，有些烦躁地说：“我去现场看一眼吧。”

林玥玥还想劝阻：“屹安，那杀人凶手，没准就在附近呢……我们还是走吧……”

周屹安没说话，沉默着表明了自己坚决的态度。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玥玥身上，左手扶着她的胳膊，右手环住了她的腰身，支撑着林玥玥走路。

林玥玥毫不掩饰对周屹安的依赖，直接把头靠在了周屹安肩上。

“好吧，我陪你去看一眼。”她柔柔弱弱地开口，“对了，屹安，乔安是不是生气了？刚才她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想必是有急事吧？”

周屹安冷哼一声：“她能有什么急事？也就是这段日子我太惯着她了，她脾气变大了。”

听到这话，林玥玥嘴边漫出一抹隐秘的笑意。

但她迅速摆出担忧自责的神色：“难道……她还在为了流产的事生你的气吗？唉当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喝多了，也不会害得你不能去医院看她。我应该向她道个歉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她不好好看路，怎么会出车祸？流产还不是她自作自受？”

周屹安语气温柔，安慰着低头“失落”的林玥玥。

他的话让我几乎冷笑出声。

原来我出车祸是我的错。

我流产是我的错。

我今天被杀，也是我的错。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伤心难过的时候，坐在我旁边一脸遗憾低落的他，原来心里在怪我吗？

我的灵魂几乎开始剧烈颤抖。

但周屹安恍然未觉。

又走了几步路，他掏出了手机。

他打开和我的微信聊天框，给我发送语音：“今天是我错了，不该丢下你。下次一定弥补你，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环球影城吗？我请假陪你去，好不好？”

全无刚才的不耐烦。

他想到我之前眼巴巴看着他、撒娇撒痴求他陪我去的样子，脸上竟然浮起了笑容。

他又补发了一条语音：“老婆，我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今天是真的有事，队里的事，没骗你。我晚上回去跪搓衣板、跪榴莲壳！你别不理我……”

听到这话，林玥玥把嘴唇咬得发白。

我几乎被周屹安的态度搞糊涂了。

明明那么嫌弃我，这一副情深的样子又做给谁看？

但我没空去管他在想什么了。

一行人已经到了案发现场。

我仔细辨认着自己逃跑的路径，也想尽力分析出，到底是谁杀了我，是为什么杀我。

仇杀？哪来的仇家？

我毫无头绪。

专业的警察都没分析出结果，是我的灵魂来早了。

但是周屹安来晚了。

如果他早来五分钟，甚至一分钟，都能看到我的尸体。

看到衣服，他会认出来，这就是他一会儿怨一会儿爱的乔安。

但他到时，我的尸体正好被盖上白布，要被送到法医的车上去。

周屹安目光紧紧盯着被抬走的担架。

就在他即将错开目光时，他突然看到，死者手腕上有一串佛珠。

很眼熟。

他的心顿时空了一拍。

一旁的法医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你就是陪着死者来露营的人吗？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扔下她一个人离开？她死得有多惨，你知道吗？！”

周屹安眼神有些空洞，又盯着尸体看，还穿着一身便装，难怪法医误会。

林玥玥开口了为他辩解：“您误会了，他是警察，听说发生了命案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听到这话，法医没再说什么。

倒是正在现场指挥调度的大队长目光锐利，直直看向周屹安。

“你就在现场附近，为什么没在接到指挥中心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周屹安自知理亏，一声不吭。

林玥玥却不服气：“他请假了，凭什么加班？”

现场所有警察都难以置信地看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人民警察脱下警服，就不为人民服务了？看到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侵害的时候，要置之不理？”

“周屹安你说话！”

林玥玥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是小李有点于心不忍地开口了：“大队长，周队当时，在救助别的伤员……”

大队长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所谓的伤员是谁。

“一个是在荒郊野外、被蒙面男子持刀尾随的女性，一个是在公共营地里受了轻伤的女性，周队，孰轻孰重，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大队长狠狠瞪了周屹安一眼。

大队长对周屹安本来就有意见。

因为五年前，大队长从警校起的好兄弟、当时的刑警队长乔思明，就是因为周屹安才牺牲的。

如果不是老乔的独生女安安嫁给了这个混蛋，他真是不想给周屹安一分好脸色。

现在竟然还被自己抓到，这小子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纠缠不清。

回头非得好好跟安安说道说道。

但周屹安自始至终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串佛珠。

下一秒，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有个快速确认死者身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