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让爸爸省心。

没有亲生母亲的角色作为润滑剂，我和爸爸的关系向来保持着很强的边界感。

他对我也因此不怎么设防。

趁着他出差、沈书柔和小姐妹逛街的机会，家里只剩我一人，我第一次大胆地闯进爸爸的书房，开始翻找起来。

终于，在几个隐秘的暗格和角落里，我发现了不少他和高文博亲密来往的证据。

刻着对方姓名的定制物品，扉页有署名和寄语的同性爱情名著，手工笨拙的陶器……

甚至还有几瓶润滑剂和小玩具。

我红着脸把这些东西拨到一旁，然后翻开藏在一排大部头空心书里的相册。

爸爸非常细心地将他和高文博的照片按照时间线和主题分门别类，清晰地展示了他们从大学时期相恋至今的情路历程。

如果我不知道在这期间他和我妈结婚并生下了我，几乎会被这长久的爱情感动得鼓掌。

我还在书桌底部和衣柜暗格中找到了数以千计的信件，全部被爸爸按时间顺序整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信件都是手写的，有的带邮戳，有的则没有，似乎是当面交换的。

我先找到我妈刚怀孕那几个月的信。

信上，高文博言辞恳切地表达着伤心：

【文远，每次想到你和她有了孩子，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你对所谓家族产业的责任真的比我们多年来的感情更重要吗？这个孩子的存在仿佛是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证据。】

下一封信更让我震惊。

【文远，你说你会打掉那个孩子，未免太过狠心了。既然是个女儿，不如就留下来吧，她或许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桥梁。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让她成为掩盖我们那不被世俗接受部分的工具。】

我目瞪口呆。

原来在我还在我妈肚子里时，这两个人就已经策划好要用我作为幌子，做他们秘密关系的遮羞布了吗？

我又快速找到了我妈去世那段时间的信件。

【文远，这次投资失败让你如此失望，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但我始终渴望着有一天能和你站在同一高度，共同承担责任。我拼命追随你，想证明自己配得上你，但如今才发现这仿佛是个镜花水月。我或许真的不该继续在你身边……也许我应该退出，让你不再为我所困扰。】

我想起舅舅提过的往事。

他说我爸唯一一次失误，是让亲信挪用公司大笔资金去投资一个由对家设下的骗局，损失惨重。

舅舅当时直言：「不知道这种脑子的蠢货怎么能成为你爸的亲信，这么明显的局，生意场上的人都不会上当！」

原来那个蠢货居然就是高文博？

我继续翻看下一封信。

然而内容让我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