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里一个多月没吃肉了

今天是闺女生日，我咬牙买了半斤肉回来，做了一碗红烧肉

可闺女和儿子还没动筷，丈夫向怀民就带着婆婆和侄子走了进来

向南小北相视一眼，喊了声奶奶

而我端坐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婆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就连她身边站的那孩子也怯怯地往她身后躲

向怀民看了我一眼，搓了搓手

玉珠，妈和耀明从乡下专程来看咱们，还带了好些菜，咱们一家人今天好好吃个饭好吗

我瞄了一眼婆婆放在外面的两个布袋子，里面是一把韭菜，还有几个发了霉的土豆、红薯

这就是所谓的来看我

一家人

我和这死老太婆算个屁的一家人

但当着孩子的面，我总归是要做个榜样

还是默许了

向怀民露出笑容，连忙冲进厨房重新拿了两副干净碗筷出来

热情地招呼婆婆和侄子坐下

看到桌子上那碗我刚从饭锅里拿出的红烧肉时，向怀民眼睛一亮，十分自然地把那碗红烧肉从小北面前拿走，端到婆婆和侄子面前

红烧肉是我的拿手好菜，色泽红亮油润，每一块都煨得恰到好处

我可以想象到，轻轻一咬，外层的肥肉即刻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醇厚的香气

妈，耀明，你们多吃点，尤其是耀明，明明是长身体的年纪，瘦得跟个猴似的，我这个当大伯的看着都心疼

说着往婆婆和侄子碗里各自夹了三块红烧肉

一碗肉立马去了一大半

婆婆和侄子两人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流油

自己碗里吃完，还要去夹盘子里的

身旁闺女咽口水的声音传来，她就那样眼巴巴望着，不敢说话

我忍无可忍，把剩下的半盘子肉尽数夹到了向南小北碗里

小北眼睛瞬间亮了，却又懂事地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肉分给我

小声说妈妈我们一起吃

我笑着摸摸小北的头，低头扒饭

婆婆的筷子还停留在半空中

她尴尬地收回手，抹了一把嘴，闷闷道玉珠，妈是太久没吃肉了，你不知道乡下穷啊没你们条件好，让你见笑了

这是婆婆的一贯招数，装柔弱

这样她自己不必出头，自然就有人替她说话

比如我这位愚孝的丈夫

向怀民拧着眉头说玉珠，不就是几块肉吗有必要吗

向南小北是晚辈，我妈是长辈，多吃两块肉怎么了

说着他狠狠瞪了小北一眼，吓得小北一哆嗦

我安抚孩子，冷笑道

怎么了你妈每次说来看我，就带些破菜叶子，但哪次临走时你不是大包小包，背着我又给肉又给面的我是不喜欢你妈，但我每次说什么了吗

向怀民，你知道咱家多少天没吃肉了吗就你那点工资粮票，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了，你妈就配吃肉，我闺女儿子就不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