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景星焕彩耀闺房，吉日佳辰合卺觞

转眼间，我嫁给周良玉已有半年

半年前，洞房花烛夜

我拿出师傅给我的玉镯，将我和他的血滴进了这镯子里

霎时，本是洁白无瑕的玉镯瞬间发出耀目的红光，变成了一个血色的红镯

而后我又念了通咒语，一一遵循师傅教导的法子

这改命之术便是成了

自从改命过后，周良玉一改先前霉运当头的命数，一路扶摇直上

之前他任祁昌县令时，曾多次上表洪水之事

不是朝廷不理，而是被人扣押，那人曾和周良玉不睦，屡次扣了周良玉的折子

周良玉当上工部侍郎后，又被这人弹劾，说他在祁昌治水不力

事情被周良玉找到证据揭发，圣上大怒，将那人治罪下狱，全家遭牵连

而周良玉也被圣上委任治水大臣，督促祁昌治水之事

说来也奇，先前多年困扰的治水问题，而今竟是迎刃而解

周良玉网罗了一大批治水人才，集思广益，建坝开流，月余时间就已具模型

圣上大喜，直夸周良玉雄韬广略，实乃治世之才

当即加封他为工部尚书，一跃成为朝廷新贵，风光无比

我也很开心，以为此生便能和周良玉相偕走下去

因此，当那一纸休书摆在我面前时，我怔愣良久都不能回神

我已官拜尚书，你又何堪为我正夫人

周良玉眼神淡漠，再不复先前温柔多情的样子

我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愤怒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周良玉，先前我曾问你，不必勉强娶我，我也可替你除去霉运

你当时说既是上门求娶，便是认定了我，日后也会好好待我

如今，这便是你的真心吗

之前我虽然已确定，周良玉就是师傅让我等待的有缘人

可我不愿意将就，更不愿意勉强

虽然这样可以为我化解命中劫难，可我也不愿违心过日子，更不想强人所难

我惠音并非痴缠怨女，成日困锁楼台盼嫁

只要他说一句不愿，我绝不纠缠，也会为他想别的法子

你不过一届道姑，如何配得上我如今尚书身份

我马上就要迎娶丞相女，先前便当过眼云烟，你我好聚好散吧

说完，他毫不在意地走了

我闭上双眼，吐出胸中浊气，再睁眼，眸中已恢复了往日清明

我并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事已如此，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嫁人以后，我虽然多了些心思在夫家身上，但也绝不是一颗心只依靠男人

我有手艺有本领，随时抽身，爱得起，也放得下

我拿了休书，收拾了包袱，便打算回道观

路过正厅的时候，发现周良言和周良玉在争吵

良玉，你糊涂

若非惠音弟妹帮你改命，你又怎能有今日

周良言怒气冲冲地训斥着周良玉

我莞尔一笑，这周大老爷倒是个憨厚老实人

大哥，那丞相家的小姐看重了我，我马上就是丞相家的乘龙快婿

到时候，我那岳父大人有权有势，又哪里再需要一个小小的道姑

那你也不该这般决绝，权留她当个妾，也免得让外人说咱周家的闲话

得，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这周良言性格温吞，但也精着呢

回到我的白霖观，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周良玉有交集

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见了面

那是我们分开后没几个月，在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

皇后娘娘派人邀请我，要我为她的宴席请来蝴蝶与百鸟，讨个彩头

彼时我被周家休弃之事，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此前周家娶我并未明说目的，但是大家也不傻，都知道我先前说过的话

而周良玉婚后，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成了二品大员，愈发印证了大家的猜测

如今我被休弃，有说我不检点惹了周家厌弃的

也有说周家是过河拆桥，用完就撇的

那时，周良玉已经和丞相小姐完婚

我们三人一进入宴会厅就收获了众人看热闹的眼神

我倒是无甚所谓，行得正坐得端

周良玉或许是感到心亏，整个宴席都不怎么自在的样子

我为皇后娘娘讨了彩头，忙完正事后，就一直坐在桌前吃东西

席间，我正感受着糖醋鱼的鲜美滋味在我唇齿间流连

便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打量我

一个是丞相小姐，她看向我的目光颇为不善

我一脸正色地瞪了回去

她见我回瞪过去，居然被气着了，叉着腰，再次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我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我不过是一个前妻，有必要这么大的敌意吗

这宫宴这么好吃，她还有闲工夫来瞪我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我转身寻摸着另一道目光，不欲再和那被宠惯的娇小姐做计较

寻觅了一阵，却发现这另一道目光，是上首晨妃娘娘投来的

见我发现了她，还朝我和善地笑了一下

我也礼貌地回她一笑，心中却十分不解

我与整个皇宫都无甚交集，这晨妃好端端地打量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