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鲛女

死前一天，我跟沈祈闻吵了一架

他摔门出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明天开始我不想再看见你，老巫婆

可我没想到他看不见我的方式，是将我从这个世界彻底摘除

斧头直直地劈下我的鱼尾，黏稠液体迅速将泳池里的水染成深蓝色

鱼尾是我的软肋，几乎是一瞬间，钻心的疼痛刺入骨髓

我浑身无力，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上，还是憋着最后一股倔强，昂起头问一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你为什么要食言

沈祈闻正戴着一次性橡胶手套，用酒精小心翼翼地顺着鱼尾的纹理，将缝隙里染上的蓝色血液一点点擦净

听到我的问话，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又恢复如常

看看你的样子，带出去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妈

又没有利用价值，我干吗要养着一个废物

倒是这条鱼尾，做成标本说不定可以把茜茜哄回来

伸手攀上自己的脸轻抚，皮肤的纹理硬得像树皮一样，硌得掌心生疼

我才 22 岁，怎么就老成这样

鲛人的驻颜之术来自爱

沈祈闻他该是厌恶我到极点，我才会老得如此之快

手无力地垂下，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