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看小孩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掐，像个当妈妈样的吗！说你不是人贩子谁信啊。」

一个妇女站在我的面前将妈妈的手用力掰开，把我搂进怀里，轻轻的摸着我的头让我别怕。

明明她的背影并不窈窕美丽，但却宽厚具有安全感，轻易将我笼罩在怀里。

布满茧子的手粗粝的划过我的脸颊，我死死咬着下嘴唇，可是疼痛没有让眼泪憋回去，反而流的更欢。

我贪恋着这个陌生阿姨怀抱的温暖，那是我两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疼。

我放肆的在她的怀里哭着，像是要将前世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孩子没事哦，有什么事阿姨替你做主，没事孩子。」

我扬起哭的皱巴巴的脸，笑的格外灿烂。

而这边的闹剧也即将落下帷幕，喧闹声吸引来了执法人员的主意。

此时的妈妈往日优雅的形象早已失去，被抓扯的凌乱头发，被眼泪哭花的妆容，和身上被人殴打的痕迹。

我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现在的疼痛还没有我受过的苦一半的疼。

没有被人随意的扇巴掌，一遍又一遍的被人用屈辱的方式对待，在那群人嬉笑中被抹掉身为人的尊严。

我轻轻的说着：「妈妈，你可要坚持住啊，我为你安排的这个舞台还没有落幕呢。」

妈妈做完笔录时已经是深夜了，昏暗的路灯照在她疲倦的面容上。

此时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因为被教育，她短时间是无法抛弃我这个所谓的“累赘”了。

我仿佛没感受到手掌被不断攥紧的疼痛，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妈妈的声线绷的笔直，咬着牙齿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出丑，让我被那么多人打，把我还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良心吗！」

我摸了摸此时撑的鼓起的肚子，那个好心的阿姨走之前怕我饿着，给我塞了一堆吃的，叮嘱我道：「孩子，你太瘦了，多吃点才能有力气去反抗，别把自己饿的就剩副骨架子。」

听到这句话时我愣在了原地，从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妈妈一直告诉我要瘦，瘦成薄薄的一片才能更好看。

我坐在那里，一口接着一口吃着手里的食物，无数次的幻想要是我有力气有肌肉，是不是就能去反抗，逃离那个黑暗的房间了。

就像现在一样，即便是在深秋的夜里，源源不断的热源像四肢扩散，让我有勇气继续向着道路走去。

妈妈见我一直没回答，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下意识就去拽我。

我躲开她尖锐的手，软声说道：「妈妈，我梦见这里有富豪叔叔会来。」

「会爱上妈妈，妈妈会有很多钱的！」

稚嫩的童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或许是拥有很多钱这个词抓住了妈妈的心，她半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