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学长吃醋了！我就要和美女姐姐贴贴！姐姐在拍什么广告啊？」

听到这里，顾丞的耳朵红了。

尽管一闪而过，可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局促。

对，是局促。

他没有为他朋友们的行为感到抱歉。

反而是对我的职业，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对了姐姐！你知道吗？我们的项目有新进展了！就是那个……」

被唤作婷婷的女孩对着我侃侃而谈。

她手舞足蹈地讲着他们的专业理论，而我在这边，乏味地打了个哈欠。

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困。

「啊！不好意思！忘了姐姐不懂这些了！都怪我，一讲起来就没完！」

婷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朝顾丞挤挤眼睛继续说道：

「下次有什么美妆护肤类的问题，我再来找姐姐！」

「就是！你跟嫂子一个模特讲这些，太难为人了！」

然后几个人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顾丞满脸通红地夺回手机。

一位男同学不依不饶：

「丞哥，你也是，怎么都不给嫂子好好讲讲？」

顾丞含糊其词：

「她又不懂这些！」

「好了青青，我们还有项目要忙，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闻言，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雨停了。

只是天空依旧不那么明朗。

我等了几秒，直到屏幕里的男人耐心渐渐消失，我才柔声问道：

「上次给你的钱，还够用吗？」

刹那间，我看到顾丞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刚刚乱作一团的实验室也安静下来。

我的心情畅快许多，嘴角终于浮出笑意。

我说：

「宝宝，等时装周的工资结算了，我就能多给你转一些啦，你专注学术，我再多养你几年也没问题的，千万别有压力哦！」

像我这样贴心又多金的好女友，纵使顾丞再觉得丢人，又能怎么样呢？

他还不是只能咬着牙说：

「谢谢宝宝！」

「都养你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些啦！」

我笑弯了眼，和他挥手道别，甜甜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

我疲惫地抱住自己，蹲在地铁站里。

我没有哭，因为等一下还有商拍。

眼睛哭肿的话，摄影师会不高兴的。

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没人注意我，因为在这座城市，比我疯的大有人在。

我不过是芸芸众生里，一个会为了男人伤心的普通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丞变了。

我也变了。

从前他会隔着时差，熬夜等我的面试结果。

只为在第一时间送上安慰或祝福。

像我这样的淡颜脸，在海外并不具备什么优势。

刚到巴黎的时候，几乎场场面试都被刷下去。

一个月也接不到几个通告。

还是顾丞鼓励我支持我，甚至去分析他不怎么感兴趣的时尚奢牌，只为了让我在面试的时候发挥得更好。

托他的福，我靠着对于品牌的解读，拿到了第一支奢牌内页广告。

那套片子爆火后，我才有了后面在巴黎站稳脚的机会。

所以，我主动提出负担他的生活开支，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做学术研究。

毕竟在我心里，这份事业，是他和我一起打拼出来的。

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年。

我引以为傲的事业，就变成了他难以启齿的东西。

而我呢？

我也变了。

我比以前更加尖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薄。

明知道视频在公放。

明知道说出那番话只会让顾丞和我越来越远。

可我还是那样说了。

没什么别的原因，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我忽然发现，我也走进了曾经嗤之以鼻的亲密困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