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以呢？”

我把喝空的矿泉水瓶往垃圾桶一扔，嘴里泛起血腥味。

但面对萧渊，我还是强撑着一副硬气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个孤儿，被人抛弃惯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失去的？”

在萧渊诧异的目光中，我径直朝卧室走去。

其实我不姓沈，姓萧。

和萧渊是亲兄弟。

小时候，父母更偏爱聪明伶俐、会讨人欢心的萧渊。

至于我这个笨拙的哥哥。

他们根本不在意，活着就行。

后来家里出了场意外，算命的说是我带来的麻烦。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记不清。

只记得八岁的我被丢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孤儿院。

城市很热闹，人很多。

却没人再带我回家。

最后我在孤儿院长大，跟着院长姓了沈。

突然，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萧渊带着几分难过的语气说：

“哥，我知道你恨我和爸妈，恨我们长得像，恨我回来抢走了顾芷，你要打我吗？随便你，只要你能解气。”

我转身，看到倒在一地碎玻璃中的萧渊，还有一脸愤怒的顾芷。

尽管萧渊努力装出受伤的样子，但那副得意的神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只是顾芷什么也看不见。

她冲到萧渊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冷脸质问我：

“沈临，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有心脏病的病人？阿渊才刚适应国内的生活，你还要刺激他？是非要把他赶走吗？”

我刚要开口解释，却被顾芷打断。

“沈临，你给我闭嘴！我怕你再说什么，会让阿渊更不舒服。”

“今晚你别在这里碍眼了，滚出去住吧。”

说完，顾芷搀扶着萧渊，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直奔卧室而去。

经过我身边时，萧渊还故意撞了我一下。

力道之大差点让我站不稳。

胃痛加上被撞的疼痛。

我一时间痛得竟说不出话来。

病情已经到了晚期。

疼痛越来越频繁，嘴唇惨白已经是常态。

可顾芷从未留意过我的异常，她的眼里只有萧渊。

我没有离开，而是默默拿起扫把，将萧渊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清理干净，扔进垃圾桶。

收拾完毕后，我蜷缩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喝着热水，静静地数着时间流逝。

主卧里传来顾芷轻声安慰萧渊的声音。

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我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偏爱。

只可惜不是给我的。

天快要变白了，我依旧无法入眠。

暖黄色的台灯下，我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着。

顾芷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我还在客厅，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不去客房睡觉？”

“没心情。”

我兴致缺缺地应道，余光瞥见她空无一物的手指。

突然很想知道她和萧渊戴着戒指时会聊些什么。

是不是嘲笑我太会做白日梦？

说我想多了？

还是干脆骂我是条舔狗，随叫随到的那种？

顾芷看我表情不对，欲盖弥彰地解释。

“我睡的客房，你也一起去休息吧，刚才我是被阿渊的情况吓到了，才说了些气话。”

我抬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表情似乎很真诚，眼神清澈，诚恳得让我几乎要相信她了。

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描摹着她的轮廓。

我感觉自己的手轻飘飘的。

仿佛体内的生命力正如浮云一般逐渐消散。

我快死了。

我强打精神说：

“小芷，我们结婚吧。”

顾芷表情一滞，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我阻止。

“我们办婚礼，可以不领证，婚礼结束后我就不再干涉你的事，你想怎么和萧渊相处都行，要结婚也行，还有李总的事我会帮你摆平。”

“好。”

顾芷眉眼间浮现喜色，但还是解释道：

“沈临，我和阿渊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你别想太多了。”

“嗯，我信你。”

我抱紧她，余光瞥见萧渊站在房间门口，眼中满是怨毒地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