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柴火砰砰砸在许言娅，疼得许言娅五脏六腑要移位。她忍着剧痛，才勉强赶在柴火垛轰塌之前，逃到了院子。“言娅，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周崇光也终于折返，伸手要扶许言娅时，却被她躲开了。周崇光愣了一下。许言娅面色苍白，疼到没有说话的力气。但她却还强撑着挤出一句：“你去看江暮云吧，不用管我。”周崇光头一次被许言娅清晰拒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抱歉言娅，我刚才没有及时保护你，刚才是因为暮云同志离我比较近，我才先去拉她。”许言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用解释，我相信你。”这时，江暮云走了过来，对周崇光说：“周团长，幸亏有你及时抱走我，我只是破了点皮。”“但言娅姐看上去不太好，你赶紧带言娅姐去卫生所吧。”周崇光这才俯下身，抱起已经痛到额头冒汗的许言娅去了卫生所。许言娅伤到了骨头，中医推拿了两个小时。治疗结束，坐诊医生嘱咐说：“你的腿半个月内不能多走，让你家属来背你回去吧。”许言娅点点头，一瘸一拐走出诊室，却发现周崇光已经不在外面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他也没有留个话。许言娅苦笑一声，两辈子了，她已经习惯了。周崇光对她一直都这样不上心，去哪里，要做什么了，他都不跟她说。除了晚上偶尔的男女亲密事，他们过得半点不像夫妻。有时候，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周崇光出任务了。她就不明白了，跟她多说一句话，交代一两句，难道是会要周崇光的命吗？许言娅慢慢挪着走回家，天已经晚了。她身心俱疲，随便吃了两个馒头就睡了。周崇光很晚才回来，许言娅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道歉，而是问：“今天怎么没有做饭？”自从许言娅嫁给了周崇光之后，周崇光几乎没有在食堂吃过饭。许言娅偏过头，闭眼遮住差点溢出眼眶的酸涩：“家里没菜了，我也只随便吃了两个馒头。钱和票在抽屉里，你要是饿的话自己去食堂吃点吧。”周崇光应了一声，翻开抽屉转身出了门。男人走后，许言娅却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看着简陋的砖房，就着月光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心，忽得觉得异常压抑。文工团跳舞，很讲究身姿优美，曾经她的手是全文工团都羡慕的柔美……上辈子，她到底是怎么熬到60多岁的？这一晚，许言娅一晚没睡。周崇光也一直没回来。接下来几天，周崇光也一直没有人影。去西北驻边倒计时，只剩21天。这天早上，小河村一个大娘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探望。“言娅妹子，我听说你前几天被柴火垛砸伤了脚，平时你也很照顾咱们村里人，所以我特意拿了些鸡蛋过来给你补补。”许言娅原本不想收，结果大娘又说：“正好今天下午是我儿子婚宴，你带着周团长来吃个酒！”许言娅这才接了鸡蛋，打算等下午吃席上礼，多给点钱票，就当买下这些鸡蛋。大娘走后，许言娅提着满满当当的一篮子鸡蛋，心情无比复杂。就连外人都知道自己送鸡蛋来慰问自己，可周崇光这个做丈夫却把她一个人扔在卫生所，到家也没有关心自己……转眼，到了下午。许言娅腿脚不便，走路慢，走到村里吃席场地时，宴席已经开始了。周崇光坐的那一桌已经热火朝天，江暮云就坐在他的旁边。这时，周崇光那桌的几个兵看到了许言娅，龇着一口大白牙喊：“嫂子来了！”几人又冲着周崇光笑闹：“周团长平时总板着脸还从没有闹过什么笑话，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不如团长让咱们开开眼，抱着嫂子喝个交杯酒呗！”周崇光估计是真的醉了，也没有看到过来的许言娅，笑着应下：“行，今天就如你们的愿！”话落，众人更加起哄。“团长抱着嫂子喝交杯酒喽！”“来！喝一个！”“抱一个！喝一个！”一拨人往周崇光手里塞酒，一拨人把许言娅推到了周崇光身边。许言娅正撞到周崇光后背时，周崇光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她一抬头，却见周崇光长臂一伸，竟然一把抱起了身旁的江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