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4年，沪城军区医院。“钟医生，我听说你申请了加入甘肃的研究小组？不是说已婚人士不能参加吗？”外科医生陈晓梅走进办公室，冲着正在写档案的钟水瑶直接问道。钟水瑶手上动作一顿，却是答非所问。“陈医生，你说，如果一个人对所有人都好，甚至比对自己的媳妇还要好，会是什么原因？”陈晓梅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还能有什么原因，不上心呗！”“……你说得对。”钟水瑶苦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又不明白。结婚前，钟水瑶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顾宇珩是爱她的。于是她放弃了专研自己医疗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家庭。可直到一年前林茉谣的到来，钟水瑶才亲眼见证，顾宇珩对林茉谣的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每次她一闹，顾宇珩就解释说：“老徐是为了救我死的，我想尽力补偿茉谣，你不要多想。”老徐是林茉谣的丈夫，也是顾宇珩曾经最亲密的战友。钟水瑶一开始是信的，可是这一年来，顾宇珩不知多少次因为林茉谣而忽略自己。钟水瑶再傻也明白，顾宇珩对她的确是不上心。直到下班，钟水瑶也没有回答陈晓梅的问题。只是她的日程表上，标红了一个日期。那是她离开的倒计时，还剩下21天。回到军区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八点。钟水瑶远远看见两道身影并肩朝大院门口走来，像是一对恩爱夫妻。可这两人，一个是她的丈夫顾宇珩，另一个是林茉谣。钟水瑶眼眸颤了颤，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见到钟水瑶，顾宇珩便主动上前：“水瑶，回来了。”钟水瑶低着脑袋“嗯”了一声。这时，林茉谣主动开口：“宇珩哥，就送到这吧，今天谢谢你了。”“好，路上小心。”顾宇珩朝她点点头，便陪着钟水瑶一起回去。一进屋，顾宇珩从兜里拿出好几样东西：“今天陪茉谣去了一趟供销社，给你带了些雪花膏和麦乳精。”听了这话，钟水瑶一愣，看着那些个好东西，却笑不出来。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你有心了。”东西并不沉，可她的心却沉甸甸的，闷疼无比。她都记不得，顾宇珩上一次在休假时陪她是在什么时候。顾宇珩陪林茉谣的时间，总是比她要多得多。夜里，钟水瑶擦干头发回屋，发现平日早睡的顾宇珩还没有睡。她隐隐意识到顾宇珩有事要和她说。果然，下一秒顾宇珩就放下手里的书，正色????????道：“水瑶，我推荐了茉谣到你们院里工作，辛苦你平日里照顾一下她。”钟水瑶心一沉，喉间涌上阵阵苦涩。又是为了林茉谣。那些突然送给她的东西，也是为了林茉谣送的吧。倒显得他俩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外人。钟水瑶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几秒，还是答应了：“……好，我会注意一下。”顾宇珩一愣，看她过分平静的神情，有些不安，她似乎有些变了。他正要开口，钟水瑶却熄了灯，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睡吧，我明天还有手术。”顾宇珩定了定，也没有再说什么。黑暗中，钟水瑶眼里的心痛与难过不用再遮掩，眼底渐渐湿润。明明顾宇珩就在她的身边，可两人的距离又好像越来越远。这段婚姻，似乎真的就要走到头了。第二天，钟水瑶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没在意，只当顾宇珩又去出任务了。收拾过后，钟水瑶认真写了参加研究小组的申请书，才来到医院。她正要去主任室递交申请，却忽然被陈晓梅叫住。“钟医生，顾营长今天亲自带过来的女人是谁啊？还特地去了主任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