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害死了妈妈

从发生意外那天起，爸爸哥哥看我眼神，如同看仇人

十岁那年，我参加市里芭蕾舞比赛，拿到第一的好成绩

妈妈履行承诺，特地休了年假带我去滑雪

出发前，上高一的哥哥故意揉乱我的头发，小家伙居然能出去玩，羡慕死我

谁让你学习成绩不如我，略略略

小没良心的，你以前尿床，还是我给你换的尿不湿

爸爸在一旁笑呵呵地看我们兄妹闹成一团

一家四口的温情，因突如其来的雪崩，分崩离析

妈妈死了

只有我获救

我惊魂未定，如同提线木偶被志愿者送回家

见到爸爸的霎那，心中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出口，我跳下车，想要奔向爸爸的怀抱

但是，迎面而来是爸爸的耳光

爸爸我张开的双手，在耳光落下的瞬间随之无力垂下

无助、惶恐、难过，诸多情绪裹挟我，推着我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爸爸、哥哥在深渊口面无表情地注视我，看我下坠，看我逐渐麻木

你怎么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

死的怎么不是你

爸爸目眦欲裂，红着一双眼对我怒吼

志愿者阿姨把我搂入怀中，心疼地拍拍我的肩背

孩子没做错什么，谁都没有预料到这场意外，是天灾

她那么小的年纪，目睹亲人死亡，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阿姨的话猝不及防地被爸爸打断

如果不是她，我的妻子根本不会去滑雪，根本不会死

我在阿姨怀中抬起头，撞入爸爸无休无止的怨恨中

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妈妈就不会死

哥哥收到噩耗回到家，撕心裂肺地哭喊，把手头能砸的东西全往我身上扔

鲜血缓缓流到耳廓，不疼的

比起失去妈妈的痛来说，这点伤算不上什么

我一动不动地任他骂任他打

在喘息的间隙，我还在幻想，只要爸爸和哥哥发泄够了，就会原谅我了吧

事实证明，时间磨平不了伤痛，留下来的人只剩麻木

妈妈去世半年后，爸爸往家里领回一个比我小两月的女孩

他牵着女孩的手，对哥哥说

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你记住，你只有这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