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们在左拐的第一个路口追上了人贩子的车。

一路围追截堵，就在快要把它截到无路可走的时候，面包车的车门忽然打开了。

男人将一个孩子举出了车门外，并对着我大吼：

「我 TM 让你们别追了别追了，听不懂人话是吗？」

「再追我把这个孩子扔下去，你直接给孩子收尸。」

此时车速仍然高达 80 多公里每小时，我慌乱中认出那孩子身上穿着的正是我女儿的衣服。

那是我的女儿！

我魂都要吓没了，本能地大声喊：

「别把我女儿丢下车，快把我女儿抱进去。」

那人邪恶又张狂地笑了一声，说：

「现在知道怕了？」

「你追得这么紧，不就是想要回你女儿吗？」

「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现在，我就把你女儿还给你。」

他说完就松开了手，孩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崩溃了，凭着本能将刹车急踩到底。

然而这么高的车速，追车距离这样近，哪怕我刹车已经踩到底了，我也还是瞬间就感觉到我的车轮颠簸了一下。

我手脚冰凉，不敢相信刚刚我的车从我女儿身上碾过去了，甚至都不敢下车看一眼。

自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我彻底淹没了。

我并不知道我是怎样下的车。

我的脚是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几乎是爬到车轮底下，把我女儿拉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声音也不受控制，只会反反复复地说那几个字：

「女儿，不要死，女儿，不要死……」

我所有的人生希望，都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灭了。

直到我寻回理智，才颤抖地大哭出声，我手里搂着的，根本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一个穿着我女儿衣服的布娃娃。

布娃娃扎着和我女儿一样好看的辫子，它的肚子直到脸上是清晰的车轮印，脸被压歪了，像那个男人的嘲笑。

还好，还好，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活着。

我庆幸地想着，但丝毫也不敢懈怠，女儿只要还在那帮恶徒手上，生命就随时受到威胁。

我赶紧上车，把穿着女儿衣服的布娃娃扔在车上，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追。

然而面包车已然没了踪影，我这才恍惚反应过来，这是人贩子拖住我的计策。

有我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他们早已不知开到哪条路上去了，我根本不可能再追上他们。

可惜他们算错了，追他们的还有李虎。

车机系统和李虎还连着电话，我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声音平静下来问李虎：

「你们在哪？」

李虎报了个地址过来，又紧张地问：

「你女儿怎么样了？」

我组织了半天语言，结果只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我要他们，全都死。」

李虎沉默了很久，终于说：

「快了，你追上来，这次一定能截停他们。」

我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发现李虎开着车已经把那辆面包车撞了许多次。

可能是他以为我女儿已经不在车上了，所以撞起来也就无所顾忌。

面包车上惨烈地显示了李虎每次撞上去都带着多大的愤怒。

眼看着他又要将那辆面包车往死里撞，我连忙大喊：

「我女儿还在他们车上，你悠着点。」

他立马改成斜刺里横插过去，我再在后面直接怼上了面包车的屁股，前后夹击，那辆车终于被逼停下来。

我推开车门下车，将水果刀扔给同样下车走近面包车的李虎防身，自己拎起了铁棍，对着面包车的车窗就是狠狠一砸。

车窗里那个男人再没了嚣张的神气，他吓得慌了神：

「我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两个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