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冷笑不已。

原来，在周耀心里，我只是个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我调整呼吸，虚弱地朝客厅爬去。

不过一段短暂的路程，却异常艰难。

停在周耀面前的时候，我已筋疲力尽，却仍向他伸出手。

见状，周耀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我虚弱开口：「证件，都还我。」jiu

他瞬间怒火冲天：「肖晴晴，你是不是不长记性，竟然还想回老家！」

苏软看着我直摇头：

「嫂子，不是我说你！耀哥这么爱你，你怎么就老惦记娘家？你现在的生活可都是耀哥给你的，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我冷笑：「既然你这么羡慕，那这份爱和这些生活都给你。」

没等周耀再次发火，儿子就扑到苏软的怀里：

「太好了！坏妈妈要走了，软软阿姨就能当我妈妈啦！」

「小旭别瞎说，你妈妈生气又要和爸爸吵架了。」

「哼！坏妈妈虐待我还想当白眼狼，这次爸爸不会原谅她了，才不稀罕和她吵架！」

说完，他仰起头，不屑地看着我。

我看着这个曾经和我一体的孩子，说不出一句话，转而看向周耀。

周耀也因为他的话，对我露出一样的表情。

都要离婚了，我不想再计较，只想着快点告诉他小媛的事。

「你那天误会我的话了，我说的是，我的小姑子，你的妹妹，小媛，被绑架了，你快去警局问问吧。」

听到我的话，周耀愣了一瞬，旋即马上狠狠地瞪着我：

「你弟弟出事你往小媛身上扯什么？」

苏软也叹气道：「嫂子，你再不高兴也不能咒小媛啊，耀哥最疼的就是他这个妹妹。」

我当然知道周耀疼小媛。

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小媛才六岁，周耀和苏软带她去游乐园，结果两人只顾着自己开心，把小媛弄丢了。

是我捡到她，送回周家。

也因此认识周耀。

大概因为在最无助害怕的时候被我捡到，小媛最依赖的人是我。

如今我说小媛出事，周耀自然接受不了，甚至开始污蔑我的家人。

「一定是你弟那个废物惹了事让你跟我骗钱，既然你心里只有娘家人，那就给我滚！从今往后别想再过这种少奶奶的日子！」

我叹了一声，想到平日里周耀发火，小媛维护我的样子，眼眶瞬间发酸，最后劝周耀道：

「我说得是真的，这么多天，小媛一直没回来，你还是快去警局看看吧，可能凶多吉少。」

啪的一声，周耀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就算是身体健康的人都受不了这一巴掌，遑论我这个七日未进食的女人。

我被周耀扇倒在地上。

这还不止，他随即不停地踢我，嘴里咆哮着住嘴、离婚之类的话。

我抱着头，把身体蜷缩起来，耳边听苏软假惺惺的劝解声和儿子邪恶的欢呼声。

「坏妈妈该打！打死她就让软软阿姨直接当我妈妈啦！」

听到这句话，周耀终于停下来。

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和他对视，眼里除了厌恶就是警告。

「长教训了吗？这就是你欺负苏软，诅咒小媛的代价！」

苏软依旧装好人道：「耀哥，我都说了，不会怪嫂子的，她就是那样的人，你和她生什么气呀！」

周耀把我甩开，见我无力地靠在墙上，白了我一眼，宽慰苏软。

「你是我好兄弟，我必须为你出头，给这女人点教训，不能让她再踩在你头上！」

苏软一脸的炫耀，搂上周耀亲了一口：

「这个兄弟我没白交！」

我冷眼看着他们，周耀丝毫没察觉苏软对他的超越了朋友的界线，反而宠溺地看着苏软，好像他们才是夫妻。

而我，是那个欺负他妻子的坏女人。

此时此刻，我对周耀再没半分念想，用手撑着墙面，朝门口走去。

证件，我不要了，大不了补办花点时间。

发现我要离开，周耀马上抓住我的手腕质问道：「你去哪？」

「你不是让我滚么，我这就给你们腾地方，省着碍你们的眼。」

我淡淡回答。

「肖晴晴，看来你还是没长教训！」

说完，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死死摁在墙上。

「我说过，我供你吃喝不是为了养个白眼狼的！你生是我周家人，死是我周家鬼，休想离开！」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能感觉自己的瞳孔逐渐扩散，身体也越来越轻。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终于松开手。

我瘫软地倒在地上，全身被殴打过的疼痛和刚刚的窒息，让本就虚弱的我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那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走过来，踢了我一脚，撇撇嘴道：「爸爸，她死了吗？」

周耀不屑：「装死而已，她怎么舍得真死？那样以后还怎么从我这里骗钱给她娘家花？」

我不明白为什么周耀会这么说，结婚八年，我连娘家都没回过，花的钱也在他限制之内，哪来钱给娘家花。

我强撑着坐起来，想问清楚。

苏却赶紧推了一下周耀：「别说了，嫂子要是不理你我看你怎么办！」

儿子失望地埋怨起来：「原来坏妈妈在骗人，那软软阿姨是不是就不能当我妈妈了？可我只想要软软阿姨当妈妈啊！」

我看着儿子，气若游丝道：「好，等我和你爸离婚，你就能管她叫妈了。」

周耀一愣，好像没明白这句话，皱眉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孩子，我也不要了，我只要离开你。」

一时之间，家里静得落叶可闻。

「呵，」周耀突然笑了，「肖晴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小姑娘吗？离婚？凭你也敢提？我劝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离了我，还有男人要你吗？」

我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等我求他。

毕竟，以前一听到这种话，我就会又气又哭，不断地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再有吸引他的魅力，然后伏低做小地求他多看看我。p.m

可现在，只要能离婚，哪怕他把我说成是一条狗，也无所谓了。

没有看到预期的反应，周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

这时苏软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毛绒玩具递给周旭。

「小旭，你妈妈又故意说这种话吸引注意了，这是爸爸特意给她挑的公仔，只要你给她送去，阿姨就带你去吃肯德基！」

听到这话，周旭马上接过毛绒玩具塞到我怀里。

我恐惧地瞪大眼睛。

毛绒制品是我严重的过敏源。

刚谈恋爱的时候周耀送过我一个，直接把我送进急救室。

那之后，我周围再没出现过任何毛绒制品。

可现在，他却纵容苏软让孩子把致命的东西塞到我怀里。

本就被他掐得青紫的喉咙已经说不出话。

我求助地看向周耀，希望他能良心发现，送我去医院。

哪怕是只帮我叫个救护车。

他却故作轻松地抱起周旭，不忘嘲讽我：

「你妈妈愿意装死，咱们就让她继续装！走，爸爸带你和软软阿姨去吃米其林三星！」

转眼间，便看着周耀步伐慌乱地带苏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