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后几天，陆惊策除了忙公务，便是往梨朝朝那边跑。而卫明珠发现街上的难民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已经聚集在了她府门外。一个蓬头垢面妇人带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夫人给点吃的吧，我给您磕头，行行好……”看到他们的惨状，卫明珠心如刀绞，立刻让人拿来吃食分发给四周的难民。她望向边疆方向，忧心忡忡。百姓都逃到京城来了，那边疆的局势一定更加严峻。犹豫再三，卫明珠还是放不下受苦的百姓，决定进宫向皇上请缨出战。没想到刚入宫，她就听见身旁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听说指挥使陆大人为了求皇上开恩，让他娶梨朝朝，硬是在御书房外跪了两天两夜。”“陆大人真是痴心，不过皇上一向看重卫家，怎么可能让卫家唯一女儿受委屈。”“可他们成亲这么些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天下哪个男人受得了断子绝孙啊？”听着这些话，卫明珠心中五味杂陈。但想着宫外的百姓，她强压下眼中苦涩，赶去御书房。见到卫明珠，原本皇上因边关战乱紧皱的眉头立刻松开。他上前扶起欲行礼的卫明珠：“朕并未宣你，你突然进宫，可是有事相求？”卫明珠看了眼桌上堆成山的边关奏折，倏然跪下：“皇上，为保江山社稷，臣女自请出战平乱！”闻言，皇上神情复杂。自卫家将领先后国捐躯，卫明珠辞去将军之位后，朝堂之上再没出现过骁勇善战的武将。现在边关局势严峻，他正愁无人可用，只是……皇上皱起眉：“可当日你发过誓，若再回到战场就万箭穿心，你就不怕应誓而亡？”卫明珠眼神坚韧，仿佛这么多年的沉寂也没有消磨她将军的气度。“若舍臣女一人之命，能换天下千万人安平，臣女无怨无悔。”顿了顿，她声音沙哑了几分：“只是臣女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何事？”卫明珠深吸口气：“陆惊策和梨朝朝两情相悦，求皇上在臣女出征后，赐我与陆惊策和离，让他们完婚。”“……”日落西山。卫明珠离开皇宫后，去英雄冢祭拜了英烈们才回府。路过陆惊策院子时，她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刚进房，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只见陆惊策一脸醉意地伏在桌上，地上满是空酒壶。他满眼血丝，身上的飞鱼服变得松松垮垮，不见以往的戾气，只有浑身的颓然。见到她来了，陆惊策垂下眼：“是你啊……”卫明珠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的涩然又添了抹挫败。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陆惊策很少酩酊大醉。能让他这样破戒，许是因为皇上不许他娶梨朝朝。卫明珠抑着心酸，上前想拿走他手中的酒壶：“酒太伤身，少喝些吧。”可手刚伸出去，就被男人用力攒住。陆惊策看着她，墨眸深不见底：“按道理，我应该谢谢你赠药救了朝朝，可我还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恨你……”闻言，卫明珠心倏然一紧，说不出话。陆惊策却不断收紧手，力道重的几乎要碾碎她的掌骨。可卫明珠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陆惊策醉地睡了过去，她才抽出被攥出淤青的手。卫明珠看着陆惊策紧皱的眉头，想去抚平，却听他哑声呢喃：“朝朝，我一定会娶你……”她一僵，急忙将手收了回来，眼眶却红了。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梨朝朝。她虽已经不是官家小姐，但有家人疼爱，还有对她一往情深的陆惊策……卫明珠仰头深吸口气，压下泪意。罢了，现在战事忧心，自己不能再纠结这些小情小爱。“小晚。”卫明珠唤来自己的陪嫁丫鬟，语气平静：“你去把梨姑娘接来，让她住到大人的隔壁，怡心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