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芸田震了一下。果然，柳霞做这顿饭，不是无缘无故的。前世自己因为脚伤没来吃这顿饭，后面才是父母出马劝说她。柳芸田沉默片刻，却是笑着说：“小妹，靠一顿饭，你就想把我手上的留学名额贿赂了去？”她声音里带笑，话却是一针见血。柳霞脸色一僵。柳母随即拍桌而起，大声斥道：“柳芸田！你今儿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柳父脸色也不好看，沉声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是你妹妹，什么贿赂不贿赂，就算没有这顿饭，你让给她也是天经地义！”柳芸田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发冷。她面上瞧着冷静，身体却在隐隐发抖。“那我呢？爸，妈，公派留学的名额是我辛辛苦苦考来的……”柳芸田话没说完，柳霞就颇为委屈地打断她：“爸妈，没关系，这机会本来就是姐姐的，不愿意让给我也正常。”柳母更气了，冲着柳芸田就吼：“你人都嫁了，又有工作，你妹妹呢？怎么不为她想想？”眼见着要吵起来，霍蓟州连忙出声制止。“爸、妈，留学是件大事儿，咱们以后再商量，芸田伤了脚，我先带她回去休息。”柳芸田却注意到，霍蓟州虽然止了战，却没表明态度。她咬着牙，被霍蓟州扶着站起来。一直到两人出门，背后都能听见柳母在骂柳芸田长大了翅膀硬了的刺耳声音……柳芸田看了眼旁边的霍蓟州。男人朝她安抚一笑。柳芸田却捏紧了手。留学名额这事儿摆上了明面儿，绝不会轻易结束。为了自己的以后，她不会让，也不能让。第二天，柳芸田就回到机械厂的厂工会上班。她和霍蓟州考上了同所大学，读的也都是一样的机电工霍。霍父是泉市机械厂厂长，两人毕业后，霍蓟州在厂里当高级技术员，柳芸田却被安排到厂工会做文职工作。霍父说是夫妻俩总要有个工作清闲的，更方便照顾家里。现在的柳芸田还记得曾经学到的东西，有了孩子后，慢慢便忘得一干二净。更忘了进入大学时的豪情壮志，发誓要赶英超美，让祖国机电工业崛起。柳芸田叹了口气，不愿再去想。如今破局的关键，就是出去留学。柳芸田拿出笔在挂历上标好公派日的日期。10月23日。这一天其实还没公布，她却从前世记到现在，记得清清楚楚。还有28天，她几乎要等不及了。……忙完厂工会的事，柳芸田拿着饭盒去找霍蓟州。还没进他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头欢声笑语。柳芸田脚步一顿。她伸手猛地推开门，就看见了和霍蓟州坐得极近的柳霞。空气静了一瞬。见到柳芸田冰冷的脸色，霍蓟州好似也察觉到不妥，挪开了身子招呼道：“芸田，你来了，快过来一起吃饭。”柳芸田却只看着柳霞说：“小妹今儿怎么又有空出家门？”柳霞睁着双大眼回道：“蓟州哥特意帮我往街道办写了推荐信呢！说下午就能去上班，我就带了饭来感谢他！”话落，柳芸田忽然觉得手上饭盒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霍蓟州对她的情绪毫无察觉，仍笑着说：“是小霞自己优秀，不然写多少封推荐信都没用。”柳霞扬起下巴道：“那是，我好歹有个高中文凭，可不能总待在家里。”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自有屏障似的，将柳芸田隔离在外。前世的柳芸田面对这样的情况总是习以为常，现在却只觉膈应至极。她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打开饭盒开始吃饭……下午，柳芸田照常工作。谁知还没到下班时间，霍蓟州就匆匆忙忙来找她。“芸田，小霞出事了，快和我去卫生所！”他一个姐夫，倒比她这个亲姐姐还紧张。柳芸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了起来。来到卫生所，柳父柳母已经在了，正围着病床上的柳霞。柳母眼眶都急红了：“那挨千刀的，夫妻吵架乱扔东西，怎么往你头上砸！”霍蓟州进门就直接松开了柳芸田的手，走到了柳霞边上。指甲盖大的一个小伤口，三个人围着嘘寒问暖。柳芸田静静地在他们身后看着。忽地想起自己前几天为了柳霞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到了卫生所……好一会儿，柳芸田看见霍蓟州回过身来。柳芸田瞥见他脸上的心疼，心蓦地一沉。下一秒，果然就他开口道“芸田，要不你就把留学的名额让给小霞吧。”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