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堕天

“啊……真是悲惨啊……”

唐苏一只手提着一个至少有十英寸的大蛋糕，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装满了被打包好的小甜点的袋子，身上的背包里装满了巧克力条。

那一晚云南歌晕过去之后，唐苏决定在房间里等待黎明的降临。

事实上在解决了人头气球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任何怪异。

只是云南歌的呼吸几乎像是不存在，这让唐苏担心了很久。

天边刚一放亮，他就背起云南歌返回公寓。

少女的身体轻的像是羽毛，软的像是棉花糖。唐苏拢住少女双腿的手完全不敢用力，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按理说回到公寓这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唐苏看到公寓的大门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在公寓里还有比人头气球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他把卫天音说的，关于甜品的话彻底忘了个干干净净。

更糟糕的是，看到他背上的云南歌之后，卫天音也不知怎么就认定唐苏在诱拐少女，也不等唐苏解释就把他给踢飞了。

云南歌被卫天音带回公寓的地下二层，那里是组织医疗部的所在地。

而唐苏好不容易再次回到公寓，却发现很多人看他眼神都怪怪的，好像他是一条脏兮兮的鼻涕虫。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唐苏一直在费尽唇舌澄清这个误会。

其他的误会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这样的误会实在是太糟糕了好不好！他活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突然就被打上“诱拐少女的变态”的标签，简直是六月飞雪似白练，他比窦娥还要冤枉怎么就没人看见。

云南歌的状况似乎一直不太好，这是在确认唐苏的确不是诱拐犯之后卫天音透露的。

唐苏每天负责给卫天音“上供”各种蛋糕甜品，想起云南歌说是因为没有巧克力吃所以没有能量的话，绕了个大圈子买了不少巧克力。

他把卫天音的蛋糕放在花哥那里，自己则进入地下二层探望云南歌。

“我记得应该是在C病房……”唐苏站在C病房前刚要敲门，房间里却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人语气非常差劲，透着一百二十万分的不耐烦和不客气。一定要形容的话，很像是正对着自己的同胞宣布莫须有罪名的二鬼子。

而说话的内容，更像是在批判。

“……前天的‘恐怖之夜’简直就是怪物的狂欢，仅仅一个晚上就有三百多人死于怪物之手，还有两百多下落不明。现在你满意了？嗯？你擅自离家出走的结果就是这样。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吸引怪物，这些人命可都是要记在你头上的，云南歌。”

唐苏的眉头就是一皱。

这种事情，跟云南歌有什么关系。

人又不是她杀的，错的是那些怪物和制造怪物的人。

吸引怪物这话唐苏不太懂，可是一朵花吸引蜜蜂难道是花的错？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云南歌并没有反驳，而说话的人还在继续说下去。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懂点事有点担当？什么事情都要别人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做人最基本的责任心你能不能有点？算我求你了，以后找点好事做做，别再惹出这么多麻烦来了好吗？你的母亲当初跟你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她善良、聪明、勇敢，有责任心，你为什么没有学到半点？”

“我……”云南歌只吐出半个字，房门就被唐苏猛地推开了。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根本没有多想，径直冲进了房间。

刚才这番话就算他这个外人都听不下去，唐苏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说出这么一番逻辑被裂口女吃掉的傻话。

房间里除了云南歌之外还有两个人，或许用“人”来称呼他们并不准确。

站在靠近房门位置的是个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暗红色的短发向上竖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暗红色的双眼寒光四射，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男人的容貌俊朗无比，比唐苏见过的大多数天人还要俊朗几分。只是他的脸上有一道形状奇特的闪电状伤口，虽然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却意外的又添了一分冷酷。

更重要的是，男人的额前镶着一颗暗红色的菱形宝石，光芒四溢。

堕天？

唐苏一愣。

另外一个女人靠窗站着。她的年纪也在二十多岁，身材高挑，两条笔直的长腿十分健美，一头水蓝色的笔直长发，一双波光粼粼的水蓝色双眼，额前镶着一颗蓝色的圆形宝石。

女人双手抱胸，侧着脸看向窗外，神情冷漠。

对唐苏的突然闯入，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统治世界的天人居住在云端之巅，他们的额前都镶嵌着与生俱来的宝石，包括宝石在内浑身上下都是洁白的。

天人们是没有感情的存在，一旦拥有了感情，自身的颜色便会发生改变，从白色变为各种不同的颜色，最后固定下来。

拥有了感情的天人被称为“堕天”，是被云端之巅驱逐、消灭的存在。

谁都不知道堕天们最初是如何拥有了自己的感情，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堕天们未必都是友好的。

而大多数情况下，堕天的力量凌驾于天人之上。

没想到云南歌所说的家人竟然是两名堕天。

“你小子……是谁？”红色的男性堕天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唐苏，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摆明了没有把唐苏放在眼里。

“唐苏。”唐苏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跟男性堕天对视。

男性堕天盯着唐苏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连进门前的礼节都不懂的家伙，这种无知蠢货的名字我可不想知道。”

唐苏扬起了眉毛，提高声音：“是吗？说句实话我也不想自己的名字从一个连基本逻辑都不懂的智障嘴里说出来，不好意思你还是把我的名字忘掉吧。”

男性堕天上前一步，眯起了眼睛，周身上下杀气弥漫：“你小子，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有人类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么多年我也是从来没听过比你刚才说的话更恶心的话语。杀人是怪异，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云南歌的头上？”

唐苏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