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接到爷爷电话，我正在水潭边钓鱼。

山里信号不好，爷爷语气急切，声音却断断续续。

直到我听到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穿破话筒:

「你凭什么说这些菜是你种的!你叫它们，它们能答应你不?明明就是野生的!

我赶紧往山崖边的菜地冲过去。

果然，老远就看见七八个人聚在菜地里，激动地「围攻」爷爷。

跑更近一点，我才看清楚。

这帮人都穿着户外运动服，拿着登山杖，装备齐全。

应该是来旅游爬山的背包客。

一个涂着大红色口红、脑袋上架着墨镜的女人冲在最前面，用手指在爷爷鼻子前

点来点去。

她高亢而尖锐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老东西，少在这纠缠，谁让你把菜种在这里?

「你要是老老实实种在田地里，我们怎么会以为这是野菜野果子?活该!」

跑得更近些，又听见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我们领队都说了，这就是野菜，他打野好几年，你一个农民还能有他懂?」

「就是啊，再说就算是你的吧，你一不放警示牌，二没有围栏篱笆，我们难道还

有义务去分辨是野生的还是别人种的?简直无理取闹!」

爷爷努力挺直佝偻的腰杆，和他们抗辩。

可他年纪大，又不会讲普通话，只被那些人步步紧逼到角落，眼看就要摔倒。

我一个箭步挤进去，扶住爷爷。

随后大声用普通话重复爷爷刚才和他们说的话:

「这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菜，你们见过野生的茄子、西红柿、西蓝花吗?这种蔬

菜放在野外没人管，只会被虫子蛀掉，哪来野生的?

「你们不问自取，就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