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初梦慢慢按下穆云书的手，眼睫颤抖：“要是把它丢了，想必梨姑娘也会觉得可惜。”玉佩代表着情意绵长，象征着美好的寓意，丢进不见天日的水下确实可惜。穆云书看着她，眼底浮起抹茫然。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不透秦初梦，也是第一次这样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秦初梦……”穆云书想问些什么，可说出口的始终只有她的名字。秦初梦却低着头，转身走了。一步一步，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只是那单薄的双肩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颤抖着。穆云书看着秦初梦的背影，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似是空了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种怅然所失的不安感。寒风萧瑟。秦初梦回到房间坐到梳妆镜前，她擦去唇脂和胭脂，取下发簪和步摇，青丝如瀑而下。她拿出当年被穆云书斩断又重新缝好的发带，将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镜中的自己柔情慢慢褪去，眼神逐渐坚毅。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秦初梦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了。1从前的她为了穆云书脱下战袍，收敛锋芒，只为做一名识大体知进退的家中主母。如今的她为了天下百姓重新穿上盔甲，手握长枪，征战沙场，只为做回曾经那个杀伐果决的将军。“夫人，您这是……”端茶进来的小晚见秦初梦这模样，一下愣住了。秦初梦却拿出一袋银钱递给她：“小晚，我要出征了，你从小到大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想让你继续跟着我受苦。”“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好人家好好的过日子吧。”听了这话，小晚愣了愣后就放下手里的茶，直接跪下：“夫人，奴婢也是从秦家出来的人，既有战事，奴婢怎么能抛下你独自离开，无论生死，奴婢都誓死跟随！”一字一句，仿佛焰火烧在秦初梦的心里，温暖而感动。她红着眼将小晚扶起：“好，那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同共生死。”次日。天还没亮，身穿银色盔甲的秦初梦缓缓推开穆云书的房门。她想在这最后一刻，再去看一眼那个曾经占据了她所有心神的人。从此以后，她就会将他彻底从心里除去。只是没想到，又是一股酒味扑面而来。穆云书就像上次那样，伏在桌上睡着了，浑身酒气。秦初梦皱着眉，眸中略过丝复杂。听说梨朝朝的病又重了，他许是又在担忧梨朝朝的身体，又或许是在为他们不能相守而难过……秦初梦叹了口气，拿起榻上的披风轻轻盖在穆云书身上。她伸出手，隔着一寸的虚空描摹他的眉眼：“等我出征后，我们和离的圣旨就会下来，你和梨朝朝也会了却夙愿。”半晌，秦初梦收回手，再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伴着她远去脚步声，穆云书沙哑的呓语在沉寂的房中回响：“秦初梦……”城门外。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秦初梦手持红缨枪站在三军前，扫视着众将士，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威压犹如雷震。“将士们，蛮疆占我边境，害的我大宴百姓流离失所，此行必将蛮贼斩杀，护我大宴安稳，不灭蛮贼，势不返京！”当秦初梦说完，所有将士举枪齐声附和：“不灭蛮贼，势不返京！”秦初梦翻身上马，转头望向穆府方向，目光深远。此一战，她也许能大胜而归，也许战死沙场。无论将来是何，她与穆云书都再无交集了。秦初梦收回视线，沉声大喊：“启程！”号角嘹亮，赤色的秦家军旗覆盖大道，他们踏碎冰雪，再没回头！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