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妈慌慌张张给我擦眼泪：

「怎么了闺女？是不是顾队……」

「是不是妈妈做的粥不好吃？」

我推开了粥碗，沉默着躺回床上。

粥很好吃。

可我，已经不稀罕了。

我的右手伤势最严重，刀子捅烂了四根手指的肌腱和神经，很难恢复。

这意味着我无法再承受一线高强度的工作。

我不应该怨恨什么。

选择这个职业，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可我难免会想，如果顾赫奕早点告诉我，早点让我做好准备，也许结局不是这样。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才27岁。

人生还没开始就草草谢幕，我怎么甘心？

获准出院那天，我在医院门口见到了顾赫奕的车。

车窗降下，他冷峻的侧脸透着一丝从容镇定，唯独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用力到微微颤抖。

「医生和我谈过你的伤。实验室的工作你喜欢吗？朝九晚五，薪水是现在的三倍，公司离家很近，早上我可以开车送你，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我朋友。」

「伯父伯母已经回去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上车回家吧。」

我平静反问：

「你不会以为我们还在交往吧？」

顾赫奕倏然转头看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抱歉让你受伤，冉怜。」

「道歉有什么用？你也被捅四刀，右手残废，才算对我的道歉。」

顾赫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从车里找出一把瑞士军刀，握着刀尖递给我：

「如果这样能舒服一点，你动手吧。」

我没有接，转而嘲讽他：

「不如你先告诉我，抓陈琛时你想的是责任，还是为心爱的女人报仇？」

顾赫奕愕然愣住，一点一点错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