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舅舅对不起

面对摄像头，我低头诚恳

而妈妈也赔着笑点头

可舅舅拨弄长长的辫子，眯着眼摇摇头

道歉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面对长辈懂不懂说点好听话

妈妈一巴掌拍在背上，咬着牙压低声音哑巴了是不是说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话都不会吗

头发真的这么有用吗

我忽然冒出来的话让妈妈顿了一下，那当然啊，这可是从你外婆的外婆就传下来的秘诀

王家儿孙绵延，就是靠着女人的头发，靠着男人脑袋后面一条条福脉连接起来

我缓缓抬头

那就该断了

什么

还没听清我说的话，妈妈那长长的马尾已经握在我的手里

右手剪刀一起一落，一把乌黑油亮的头发落在了地上

感受到头上骤然变轻，妈妈这才反应过来

慌乱地抓着空中飘落的头发，看着我双眼都因发怒而通红

杨静怡你要死啊

我嗤笑一声

是啊，我要死了，可我不忍心留你们在人间

运势福脉就是这样的东西绑架了我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

目光锁定

我倒是要看看，这福运的头发要是没有了，你们是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手里剪刀挥得生风

不过几下，妈妈头上的一刀切变成鸡窝

四十多年的信仰一朝夷为平地

她尖叫着抱头，看着我的眼神如淬毒一般

妈妈扑上来朝我撕扯，一巴掌过来，这次却是打在了头上

我的脑子里骤然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白了一片，耳边的咒骂仿佛放慢百倍

混账东西竟敢祸害王家的福祉，你要不得好死的

意识似乎消散，可下一秒又回到身边

重新掌握身体的一瞬间，我反手将妈妈压住

她动弹不得，连喋喋不休的嘴也被我摁在了地板上

摄像头对面的舅舅吓得定住了，忘记了关闭视频

就这样看着我的脸一点点靠近，手里的剪刀明晃晃指着他

苍白的唇却说出如同恶魔的话

鲁着，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