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结束。
约莫过了十来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自家院子里浇花,一旁桌上的手机响了。
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问道:「找哪位?」
「许女士吗?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就是半个多月前,我女儿在潘家园古玩市场买了一面铜镜,当时还和您发生了一点冲突。您还记得这件事吗?」电话那端,中年男子耐心解释。
我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不记得了。」
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既然对方丢了名片,那就是丢了因果,我也不打算出手相救了。
有些事注定了,插手对我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电话很快又打来了。
我直接设置了静音。
到了晚上,临近子时,我牵着自己的小黑猫煤球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店铺门口。
只是我店铺的灯刚打开,门外便响起了汽车的关门声。
我回过身,只见那日的中年男人跟几个人一同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便对我鞠躬道:「许女士,对不起,那日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那日多亏您提醒,要不然,我公司这次的损失就大了。我这次来,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顺便邀请你前往我家做客。」
做客?
中年男人一挥手,便让人送上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件瓷器。
我看了一眼,轻声道:「雍正年间的粉彩教子图螭耳方尊?前一段时间,香港拍卖会上以 279 万被国内商人拍下。东西还不错,不过我不需要,先生还是收回去吧!」
这件瓷器品相还不错。
不过要说古董,我这店里随便拿一件,都要比这东西值钱。
中年男子脸色尴尬,抱拳道:「许女士,鄙人陈向东,开了一家公司,也不大,市值三十多个亿。那天,我听了您的话,没有签约,避免了一大笔损失。这两天我一直在找您,今日我只想您给我一句准话,那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女儿会不会有事?」
准话?
我看向陈向东,回应道:「那面镜子是一件陪葬品,沾染阴气太重,用行里的话来说,那是一件鬼器。」
「鬼器!」陈向东眼神变了。
而其身后,一名身穿枣红色西服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问道:「许女士,菲菲用了鬼器之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
我看向那个年轻男子,也没隐瞒,回应道:「鬼器会损耗人的阳寿,用得越多,阳气损耗越多。而且那面镜子阴气很重,陈菲菲用一次,至少损耗三个月阳寿。」
用一次,损耗三个月阳寿,这还是我少估算的。
我的话出口,陈向东脸色苍白。
「许女士,如果……现在不用鬼器了,会怎么样?」陈向东对我问道。
我看过去反问:「如果可以不用鬼器,你应该不会来找我了吧?」
「许女士!你快救救我女儿吧!我女儿这几天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天天拿着镜子,我一去抢,她就要死要活的。」陈向东脸色焦急,一下子跪在地上:「您开个价,只要您愿意出手,我绝不还价。」
对方显然已经打听过我的事了。
而且打听得还很清楚。
我看着陈向东恳求的面容,摇头道:「既然你已经打听过了。你应该听说过,我们这一行,讲求缘分。那日我先后两次想救她,都被她自己断了缘分。有些事,天注定,强求不得,就算我出手,也未必救得了她。陈先生,你还是另想法子吧。」
天不让救,就算我出手,也会遇到诸多阻碍。
陈向东瘫坐在地上,回过头看向了先前跟我问话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人对我问道:「许女士,怎么样才算你们缘分没断?」
「很简单,给我一个必须救她的理由。」我回应道。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我叹息一声道:「我没有必须要救她的理由。各位,还是请回吧!」
「只要你能救菲菲,我可以告诉你长明灯的下落。」年轻男人突然开口道。
我听到这句话,惊得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年轻男人。
长明灯,是我一直在找的一件鬼器。
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
「你怎么知道长明灯的?你还知道什么?」我冷声问道。
年轻男人开口道:「我不知道其他事,不过我和天宝当铺的老板是朋友,他知道你在找一盏鸟纹错金长明灯。恰巧我前不久见过那盏长明灯。」
鸟纹错金长明灯。
这便是那盏灯的全名。
三年前,我用那盏灯吊住我父亲一口气一天一夜,同时也损耗了三十年的阳寿,一夜白发。
可是,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那盏灯却不见了。
只有找到那盏长明灯,我才能把损耗的一部分阳寿找回来。
不过,对方说见过那盏灯,我并不信。
「你说见过就见过?我怎么信你?」我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冷声开口道,「要想让我出手也可以,把那盏灯拿到我面前,我就出手救陈菲菲。」
年轻男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许女士,说实话,我无法将那盏灯交给你。我只能告诉你它的下落在哪儿,能否得到,也只能靠你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点头道:「好!告诉我长明灯的下落在哪儿,我可以出手救陈菲菲。」
「许女士,你如果不信我,我可以让人拍一张长明灯的照片给你。等你救了陈菲菲,我一定告诉你那盏灯的下落。」年轻男人固执地回应道。
我凝眉看向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冷声问道。
年轻男人恭敬回应道:「我叫张舟。」
姓张?
一个大姓。
不过,倒是没什么姓张的跟我有过交集。
「不见照片,我不会救人。」我看着张舟的双眼,冷声回应。
张舟一点头,开口道:「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内,我怕会带着照片来找您。」
两天时间?
我看着陈向东和张舟离开,不自觉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三年了。
我苦苦寻找长明灯三年,却没想到今天得到了长明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