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暮

路知柔是神经外科医生，是院内公认的神外新秀，她手术很多，每天都很忙。

忙到通知我离婚，都是助手代发的信息。

「路医生说季先生病情不稳定，等不了太久了。」

「她让您把材料准备好，之后她抽空和您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我看着桌上冷掉的牛排，点燃的蜡烛已经烧到最后。

就像我们的爱情，相识相爱十二年，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重复拨着她的电话，终于在第七通电话时被接通。

她声音夹杂着怒火，「陈宴笙，你最好有事，打这么多电话烦不烦！」

我下意识想道歉，以为自己打扰到她出诊了。

医生看病，总是要格外专注一些的。

她没接到电话也情有可原。

但下一面，听筒中却传来了清润男声，「我都准备好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气血瞬间上涌，我怒道：「路知柔，我们还没离婚呢？」

她沉默一瞬，随即嗤笑。

「陈宴笙，你能不能不要每天疑神疑鬼的，我们只是要给清平的猫剪毛。」

我闭上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良久才钝钝出声，

「路知柔，你知道的，一旦离婚，我就会被抹杀。」

这是系统攻略失败的惩罚，我曾经告诉过路知柔。

她没说话，只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大概是换了个地方接电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

「陈宴笙，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是满足清平的愿望和他办场婚礼。」

「等他去世后，我还会和你复婚的。」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抹杀来道德绑架我？」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指责与怒火。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路知柔火气更盛。

她性格强势，一向厌烦身边的人意见和她相左。

「陈宴笙，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讥笑，「大度？我老婆晚上待在别的男人家里，还让我大度？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们还没走离婚程序，从法律上讲，她依旧是我的合法妻子。

那边顿了顿，没有理会我的质问，只是淡淡出声。

「陈宴笙，等周末，我们就把婚离了。」

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