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辈子，霍廷昀是杀死我的凶手。

霍父、霍母、林柔柔就是杀死我的帮凶。

想明白这件事后。

我接下来的任何行为，便只有无所顾忌。

晚上。

我去找了霍董事长。

霍董事长躺在床上，眉目已经不太清明了。

我陪着他聊了些许过去的事。

期间，他笑了两次。

每一次笑，都拉扯着他胸口疼痛，咳嗽不止。

我眼眶微红，强忍着欢笑。

他似乎听出了我嗓音之中的哽咽。

「为我一个老头子哭可就不值当了。

「想想自己终于摆脱了手上的这些烂摊子，你得开心。」

他知道了我辞职的事。

「霍爷爷，这都只是暂时的，您别担心。」

「担心？我从来不担心霍氏集团，我只担心你这个傻丫头被人骗。

「霍廷昀不成器，霍廷檀人品要好些，但他太老了，他们呐，都配不上你。」

想到不久后面前的耄耋老人将与世长辞，我滴着泪，佯装被逗笑。

等霍董事长入眠。

我也准备离开霍家。

只是才起身，便看到了一道颀长身影正站在了门前。

是霍廷檀。

他回来了。

我一愣，便看到了他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了房门，做了邀请的手势。

我们一前一后下楼梯。

坐在沙发上时，他递给了我一杯红枣姜茶。

「刚煮的？」

「嗯，天冷，为你煮的。」

我手心一热，入胃的姜茶更暖了些。

「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老爷子说我老，说我配不上你的时候。」

我一顿，姜茶险些洒在了裙摆上。

他却是眼疾手快，直接伸手稳住了我手中的茶。

滚烫的水，泼了些许到他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我立即叫人拿了烫伤药。

保姆要给他涂药。

他却收着手，定定的望着我。

就是这个眼神，上辈子在我死后，一直盯着我的墓碑。

我脸颊一热，主动接过烫伤药坐在了他的身侧。

「伸出来。」

他照做。

我看着他那只手，死后的那些画面便悉数灌入了我的脑中。

是他替我收尸。

是他为我办了丧礼。

还是他，报了警，查到凶手是霍廷昀。

只是那时的霍廷昀已经站到了只手遮天的位置。

霍廷檀想动霍廷昀，难于登天。

所以他铤而走险，下了最危险的一步棋，玉石俱焚。

他拉着霍廷昀葬身火海的时候，是笑着的。

一滴泪落在了霍廷檀的手背上。

他眉头微微蹙起。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一愣，清浅的声音一点点钻进了我耳畔。

「从老爷子将你接回霍家的第一天开始。」

那时，我才十三岁。

当然，他也才十七。

我惊异望向他，又听得他说：「但你总爱和霍廷昀玩，不爱和我玩。」

有些回忆在脑子里涌现出来。

十七岁的霍廷檀问我：「为什么你不爱和我玩？」

我一脸天真的回答：

「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小孩子只和小孩子玩。」

「老爷子说得对，？我有些老了，配不上你。」

「从前配不上，现在还是配不上。」

「但是霍廷昀那小子也配不上你。」

「别跟他玩了，跟我玩吧。」

「我可以，装嫩。」

他面无表情。

只是一双微红的眼睛里，竭力隐忍着那股强势的占有欲。

我一惊，手上的药膏也掉落到了地上。

他敛目，薄唇轻抿。

再言语时，嗓音低沉嘶哑，眼角猩红。

「反正我不管，你已经答应老爷子嫁给我了。」

「这是我吃斋念佛好不容易求来的。」

「你不许反悔。」

也是那天。

跟在霍廷檀身边十来年的老管家告诉我。

霍廷檀之所以每日拿捏着佛珠，所求也不过是我而已。

从前他向佛祖求我幸福安康。p.m

现在他向佛祖求我嫁给他。

霍廷昀回到霍氏集团坐上了我的位置。

圈子里的人都在观望。

谁也没有主动和霍廷昀攀交。

他只当是那些人都是狗眼，也不屑与他们交好。

他埋头于清除集团内部那些「我的眼线」。

部门主管。

小组经理。

项目技术。

大刀阔斧下，集团人人自危。

倒是被开除的那些同事们各个畅然。

不光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还将手上的资源项目合同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转头将合同送给了霍廷檀，也将这些忠义老将送到了他面前。

霍廷檀一一接纳，给他们安排了最适当的职位。

开出来的待遇，也比从前的霍氏集团高不少。

不过数月。

霍氏集团财务报表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负增长。

霍廷昀以及父亲都觉得这是革新必要的牺牲。

他们得将眼光看得更长远些。

有些人不能用，再厉害也不能用。

但他们口中的这些人，可是掌握着霍氏集团最高要秘的高层管理。

就因为他们业务做得好，公司待遇高。

霍廷昀以及父亲就认定了这些人和我狼狈为奸。

丝毫没有顾虑到他们的情绪，也没有顾忌下面人的情绪。

整日担心站队问题的公司，勾心斗角只会更多，挖掘业务的能力就会越差。

连续负增长数月之后。

霍廷昀终于迎来了霍氏集团第一次亏损。

几十个盈利项目，被他用几个月的时间打回到了三年前的水平。

仔细纠察下来。

他发现从前那些合作商，全部都被霍廷檀的公司挖走了。

他去找霍廷檀理论。

却看到了霍廷檀办公室里全是曾经被自己开除的那帮老员工。

惊异之余。

他也开始了悔恨。

悔恨当初自己为了一点小钱，竟然没有让这批人执行竞业协议。

丝毫没有后悔自己当初开除了这帮人。

所以在霍廷檀公司里，大放厥词辱骂了这帮老员工只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诅咒了老员工日后定会有遭难的时候。

大家都是人。

绝对没有他因为姓霍就比其他人高贵一些的道理。

大家当然不甘示弱与他对骂。

「你不过就是一个空壳老总，要不要我给你看看你手下员工都怎么骂你个傻逼的啊！」

「就你现在缩减员工福利的做法，只会让你的员工离你而去。」

「整日勾心斗角，谁还有心思搞业务。

「霍少爷继续玩儿吧，我们等着霍氏集团破产的那天。」

他满目狰狞的模样被发到了网络上。

有心的博主将他辱骂诅咒的片段进行社畜剪辑。

便让霍氏集团的股票一落再落，直至跌停。

也是这个时候，我不惜代价入手了霍氏的股票。

这才让霍氏有了些许暖色。

霍廷昀深刻理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开始将目光放到其他豪门继承人的身上。

奈何霍廷昀骚操作太多。

根本没有豪门继承人愿意和他玩。

偶尔被友人叫去组局。

我也遇到了霍廷昀。

他坐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林柔柔一直跟在他的身旁，一直陪着他说着话，像是一直在逗他开心的样子。

但霍廷昀始终闷闷不乐。

偶尔会将眼光放到我的身上来。

「遥遥离开职场是对的，咱们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何必受职场里的气。」

「不穿职业装的遥遥，简直美翻了，似仙女。」

「不是我说，你想不想出道，我手上正好有个经纪公司可以给砸资源。」

「说什么呢，咱们遥遥需要你砸资源吗？她只要出现在镜头里，那就是焦点。」

友人们对我的夸赞从不吝啬。

何况，我还有新贵霍廷檀的未婚妻这个身份。

短短数日，霍廷昀带领的霍氏集团逐日衰败。

霍廷檀带领的寰球，可是蒸蒸日上。

谁是大小王，一见便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