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嗒——”眼泪无声砸在纸上，模糊了字迹，也模糊了舒文怡的视线。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可笑，一辈子都活在虚伪的爱和生活里。她到底哪里对不起周亦安，他要这样欺骗她？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舒文怡连忙擦掉眼泪，将笔记放回原位。舒停看到舒文怡泛红的眼眶，也跟着难受：“阿妈，我们什么时候走，这里的人都很讨厌，我不喜欢这里。”舒文怡垂着眸：“很快。”她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证件和结婚证，又把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好。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全部拿到大院专门捐衣服的地方捐掉。好不容易弄清楚，准备回研究院时。周景书抱着膝盖蹲在门外，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她：“阿妈……”轻轻地两个字，却深深刺痛着舒文怡。可惜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现在她看着周景书，就仿佛看见上辈子，他长大成人后，在她头七未过的时候管乔锦叫妈。舒文怡深吸气，严肃告诉他：“是你自己嫌弃我给你丢人。”“周景书，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不能仗着我是你妈，就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然后转头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现在要回研究所，我会叫乔锦来照顾你。”说完，舒文怡牵着舒停要走。周景书甚至没来得及哭闹撒娇，就看见舒文怡带着舒停离开的背影。他急切地追上去，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阿妈——”他哭着嘶喊，视线紧紧盯着舒文怡离开的背影。舒文怡闭了闭眼，却始终没有回头。她给了秀姨钱和票，托她照顾好周景书，又去通知了一趟乔锦，才回到研究院。第二天一早。舒文怡将手中实验放了放，重新拟了一份离婚报告交给组织，却被告知：“离婚报告要周团长签字才行。”周亦安有任务，她只好将离婚的事情先搁置，专心研究。未料忙到天黑时，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里头传来周景书紧张焦急的哭腔：“阿妈你快回来，爸爸受伤进了医院，我害怕……”舒文怡本来不想管，但想起离婚报告要周亦安签字，还是放下实验，去了军区医院。路上，她想了很多上辈子的事情。特别是非典时期，周亦安不慎感染，医院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她当时红着眼跑断腿找遍北京的医院，才为他求来救命的药品。周亦安恢复过来后，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泪。他声音颤抖，手也在抖：“文怡，跟着我，苦了你了……”那时，周亦安或许是真的动容过。可熬过来后，他们又变得相敬如宾。舒文怡劳累太过，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到临终，也没能见到周亦安来送她……心乱如麻间，医院到了。舒文怡寻找病房时，远远就看见周景书小小一个蹲在走廊，见到她那刻眼中一亮，又慌忙在她背后寻找舒停的影子。他双眼红肿，显然是哭得没停。舒文怡沉默拿出纸巾递过去，却被周景书“啪”的一声挥开。纸巾掉在地上落满灰尘，像极了她和周景书的母子情谊。周景书也愣了一瞬，觉察到自己错了之后又慌忙去捡。舒文怡轻飘飘说了句：“脏了就是脏了。”周景书小手一顿，又落下泪。适时，病房内传出乔锦遗憾的声音。“亦安哥，你们只是在一起住了十年，又不是相爱了十年，你心里明明还有我！”舒文怡一怔，透过门缝就看见乔锦眼泪直掉，往周亦安的怀里倒。而周亦安僵在哪里，任由乔锦投怀送抱。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