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为其他的产科医生都在手术室，不得已，只能我来负责。

大概看了一眼她的产检记录，血压高，血糖高。

想到怕疼的林念音，每天还要打胰岛素，我还是难免有些心疼。

做了胎监之后，发现胎儿有窒息的风险，必须立马进行剖腹产手术。

林念音一直昏迷着，只能静脉注射麻药。

全麻的风险很高，整场手术我都十分紧张，把刚才的一切都抛到脑后。

虽然林念音骗了我，但毕竟罪不至死。

好在，手术很顺利。

可当孩子顺利出生，呱呱坠地时，我却更加失落。

那孩子的长相，几乎结合了林念音和方信的所有优点。

巨大的悲伤涌入心头，我忽然有种感觉，林念音是真的要离开我了。

林念音连同孩子推回病房时，我没有跟进去。

本想离开的，身体却鬼使神差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透过窗子，我看到方信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握着林念音的手，唤她的小名。

我已经想好要离婚的，可不知怎么还是有点鼻酸。

这个场景，在我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可当它终于搬进现实世界时，我却成了配角。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个打扮十分时髦的女人冲我走来。

她摘下墨镜，确认一下病房门牌号之后，立马握住我的手，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

“你就是给我家音音做手术的大夫吧？哎哟，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的长相，说话的语调，和方信都有些相似。

不难猜出，这是方信的妈。

但是，这根本也不像癌症晚期的样子啊？！

难不成，林念音和方信俩人早就密谋好了对付我的话？

悲伤转化为愤怒，我跟着她进了病房，打算问个清楚。

方信看到我，笑着的脸瞬间拉的老长。

“你还好意思来？要不是你刺激音音，她怎么可能晕倒！”

“还好现在母女平安，不然我非告的你倾家荡产。”

真是恶人先告状！瞬间气的我双手发抖。

刚准备回怼，我发现林念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尽管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但不听到林念音亲口回答，我还是不能死心。

我径直走到病床边，尽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你不是说，方信的妈癌症晚期吗？你又在骗我？”

林念音的眼神闪躲，似乎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信怒了，他冲过来，狠狠打了我一拳。

“纪云深，你他妈在说谁得了癌症？你妈才得了癌症！”

我推开他，死死盯着林念音。

“林念音，我知道都是骗我的。”

“但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只要你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你不爱我了，我马上就离开，再也不回来。”

林念音别过脸去，默默流眼泪。

她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我？还是想两边都占？

看着她逃避的样子，我瞬间心凉了。

刚准备起身离开，方信的妈冲过来，从兜里掏出红包拿走。

本来我也没打算要的，毕竟我也不想被他们害的吊销医生资格证，只是刚才一心想着真相，没来得及拿。

方信的妈却一副不肯放过我的架势，她死死扯住我的衣服，大声吼着。

“你这个大夫，我还以为是个好人呢！没想到你就是那个缠着音音几年的变态，还诅咒我得癌症！”

“我要告你！”

原来，林念音是这么说我的。

那这五年的耳语厮磨，又算什么？

不等我反驳，林念音再次按响了保安呼叫铃，那两名保安立刻冲进来，像犯人一样擒拿住我的手臂。

“你们医院怎么搞的，无关紧要的人，能不能看好了别让他进来？”

林念音的话，再次让我陷入冰窟。

短短几个小时，她为了方信，抛弃了我两次。

心瞬间凉了。

我冷着脸，奋力挣脱束缚。

“不用赶我，我自己走。”

“随便你们怎么去告，看看法官是判你们重婚罪，还是判我诬陷罪。”

来这里几个小时，就被迫闹了两次事，院方领导十分不悦。

但因为我一把手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给实习生开过会之后，我转头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回到家，我打包了林念音所有的行李，寄到她所在的医院。

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折腾了一天，累的双腿发软。

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个沙发，是林念音最喜欢的。

每到休息，我们就会选几部最想看的电影，窝在这里一整天。

沙发前没放茶几，只有一台落地暖色灯，这也是林念音的设计。

她说这样很温馨，很浪漫。

她也曾在这里，对我说会永远爱我。

心里又泛起阵阵酸涩，我起身回到卧室，强迫自己不去想。

服了两片安眠药之后，我终于睡着了。

恍恍惚惚，时间追回到八个多月之前，林念音破天荒做了一顿饭，和我提起出国留学的事情。

这次我拉起她的手，低声求她不要去。

可她却打翻了桌子，站在椅子上发疯。

说我不同意她去留学，她就去死。

看来，无论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无论我支持还是反对，结果都是一样的。

林念音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正在帮我擦眼角的泪水。

这感觉，在熟悉不过。

我猛地睁眼，死死掐住林念音的手。

“你还回来干什么？回来看我的笑话？”

“行李我已经寄回去了，该分给你的财产一分不会少你的。”

林念音刚生产完本就虚弱，奔波劳碌之后脸色更加苍白。

她看着我，眼里泛起泪花。

“云深，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我不该骗你，是我不对。”

“我根本不知道他妈妈没生病，原来他们就是想利用孩子囚禁我，我连夜逃出来了。”

“我也是被方信骗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一时心软答应了他的话。”

“对不起，云深，你原谅我好不好……”

在一起这么多年，林念音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我。

我承认，我心软了。

她既然能拖着虚弱的身体忍着没有愈合的刀口痛回来找我，说明她还是爱我的吧，我想。

望了望身后，没有孩子，没有方信，只有一个行李箱，那是她离开之前，我买给她的。

或许，真的只是误会呢？

林念音看出我的犹豫，她走进厨房，倒了杯牛奶递到我手上。

“亲爱的，喝杯牛奶吧，看你脸色这么差，最近一定累坏了。”

温热的触感渗透掌心，那个熟悉的林念音又回来了。

我忽然想，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只要林念音以后跟我好好的，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毕竟，我还是爱着她的。

接过牛奶刚抵到嘴边，我的心却咯噔一下。

我闻到了安眠药的味道。

这才发现，桌上的安眠药不知何时被林念音拿到了厨房。

我的睡眠一直不好，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林念音是知道的。

可如果这样，她大可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给我，她却选用这种方式。

难不成，另有所图？

林念音死死盯着我，一副我不喝就不会放过我的架势。

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一口气喝下整杯牛奶。

之后我借口去厕所，抠嗓子吐出了所有安眠药。

踉踉跄跄回来之后，我假装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林念音在我的鼻子上试探几下，确定我不会突然醒来之后，她松了口气，冷笑一声。

“舔狗就是舔狗。”

她起身拿起柜里的钥匙，走到书房。

我亲眼看着她打开保险箱，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