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天黑时，顾雯君才回到宋家。见她是一个人回来，宋父宋母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宋父恨铁不成钢拧眉低斥：“止裕是不是又找那女人去了？我真恨不得打断他的腿。”宋母紧紧拉过顾雯君的手哽咽：“雯君，委屈你了。”顾雯君却神情自若，反而安慰：“不怪他，是我自己先走了。”事已至此，宋父宋母也无可奈何，只能叫她：“快去休息吧。”顾雯君应了声，回了房。第二天清早，宋止裕才回家，满脸疲惫，看上去一夜没睡。他第一件事便是来和顾雯君道歉：“雯君，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说要陪你看完电影的，结果我……”顾雯君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对了，苏菲身体好些了没？”宋止裕点头：“已经好多了。”“那就好。”见顾雯君神色无异，宋止裕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他本以为他临时爽约，顾雯君会生气，没想到她看上去不甚在意。或许是因为愧疚，顾雯君要出门干活的时候，宋止裕主动跟了上来帮忙。两人并肩往前行走。途径村里的露天井，宋止裕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记得，再往前个十几步，就是村里的那棵生长百年的古树，村里老人都叫他姻缘树。说是只要相爱的两个人一齐到树上挂红绸，今生便能永不分离。四年前，他正是在这里和顾雯君定情。久远的记忆让宋止裕神色不禁动容，他拉住了顾雯君：“我们从前在姻缘树上挂的红绸，不知道还在不在……”他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顾雯君听着，记忆也随着飘远了去，无数画面从脑海里浮现。那颗树下有着太多属于他们之间的甜蜜回忆，是她这四年来的精神支柱。可现在，顾雯君只是扯扯嘴角，平静告诉宋止裕。“那棵树，早就被砍了。”顾雯君顿了下，继续开口：“就在你走的那年。”村里要修路，不得不将那棵树砍掉。等顾雯君知道后赶过去时，树干早已被村民当柴火瓜分，树上的那些红绸也已不知所踪。她没守住定情树，也没找回红绸。现在想来，或许在那时，一切就早有预示。寒风凛冽，刮得人脸颊生疼。宋止裕也噤了声，两人此后一路无言。……年关将近，村子里年味渐浓。家家门前挂春联灯笼，备年货，只有宋家显得冷冷清清。往年宋家也早就置办起来了，今年情况特殊，还没准备这些。里屋，宋母拉着顾雯君的手：“雯君，今年我们一家人都去城里新房子过年。”“等明年开春，就把你和止裕的事儿办了。”宋母的眼中全是期盼。可这次，顾雯君垂下眼眸，却不得不让她失望了。“婶子，我打算回家了。”宋母一愣，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是该回家一趟！让止裕陪你一起回去，也好见见你家里人。”顾雯君抬眼却说：“婶子，我打算和最后一批知青们一同返城了，这次回家，我就不来了。”这一番话，让宋母手足无措。宋父进门来正好听到，连忙挽留：“雯君，止裕那里，我们会劝他回来好好跟你过日子，别走。”顾雯君释然笑笑：“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宋叔宋婶，我走以后你们多注意身体。”见她这般态度，二老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没了声。最终，宋母红着眼只能无奈地叹息：“是我们家里没福气，留不住你。”顾雯君没说话，回了自己屋。看着日历上被红笔圈起来的腊月初五。三天后，是宋家搬去城里的日子，同样也是她离开的日子。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