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到了和姜暖的房子。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让觉得意外的事，原本杂乱的家变得干干净净。

我本以为没有我，姜暖就打算永远住在这个垃圾场里。

行李有一部分已经搬去了单位，我也在前段日子就递交了辞职信。

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在这期间我要和姜暖把离婚给办下来。

我抬头看向了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伸手一抹，上面的灰尘也被人打扫干净。

我仰着头，眼眶不断发酸着。

说不心痛都是假的。

我妈死的那会，是姜暖陪在我身边。

她担心我会想不开，每时每刻都待在我身边。

那段时间，姜暖的生活两点一线，除了去公司上班，就是回家照顾我。

周围所有人都羡慕我有这样的女友。

也是她没放弃我，才让我从我妈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热烈的爱过她，甚至在她背着我和孟时乐暧昧之后，还是选择和她结婚，任劳任怨，发誓永远对她好。

或许是曾经将我从泥潭中拉回来，所以这才成为了她的免死金牌。

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不敢说自己已经不爱她了。

只是失望大过于爱。

我拿起了桌上的水杯，用力扔在了那张婚纱照上。

玻璃碎在了我的脚边。

也在这时候玄关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姜暖喘着粗气，光着脚跑了进来。

一眼看到碎得不成样的相框，脸色骤然发白。

但她还是牵强着笑着，手里拿着已经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有没有受伤？”

我怔怔地抬头，很难得，这是姜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关心我。

“没事，不小心打碎的。”

我的谎话很拙劣，姜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这次她只是搓了搓手心，自己蹲下捡起那些玻璃碎片。

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滴在了地板上。

“别捡了，拿去扔垃圾桶吧。”

姜暖恍若未闻，手指被扎得鲜血淋漓。

如果是在从前，她身上出现一点伤口，我都会自虐般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她。

但现在想想，她的命，她的人生，我为什么要操心这么多呢。

“林安，我把孩子拿掉，别和我离婚好吗？”

听了这句话，我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

我知道，姜暖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从前的那场车祸，她为了保护孟时乐，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生育对她来说尤其的困难。

和她结婚这么多年，她总会偷偷买几件小孩的衣服藏在衣柜里。

甚至会在枕头下放着孩子的玩偶。

我也无数次的心疼她，甚至给自己洗脑，都是我的错。

结婚十年也没让姜暖怀上。

但一想到那孩子是孟时乐的种，我就感觉到恶心。

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任意戏耍的狗。

“孩子拿不拿掉，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低头看着姜暖，她眼中的希望渐渐暗淡。

“离婚协议书还在你手上。你不是离不开孟时乐吗？离了婚你想怎样就怎样，何必苦苦揪着不放？”

“我们结婚十年，你说离就离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十年的光阴全被你白费了！”

姜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手里的玻璃碎片全砸在了地上。

她说着离不开我，但也指责我不负责，白白浪费她十年青春。

我突然觉得可笑。

孟时乐在国外了无音讯了十年，他在我爸病重的节骨眼回来，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同时，他一回来姜暖就把什么都给忘了。

忘了孟时乐是怎么拉黑她的电话，忘了他是怎么在国外高调地宣布他的未婚妻。

现在是她选择跟孟时乐有了孩子，还要怪我浪费她的青春？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像从前那样给她擦拭眼泪。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后续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联系我律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