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人肉宴

长生不老的消息走漏了。

三十六洞妖王都先后派出大妖，车轮战让我们疲惫不堪。

经常吃人的沙师弟提议：

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犒劳自己。

八戒说，他有个秘法，可以先把师父吃下，到西天再组装起来，没有后遗症。

为保护师父，我无奈同意。

「取经辛苦了！」

酒碗相碰，篝火旁，八戒和沙师弟抹去嘴角的血腥。

高老庄带来的酒，醉了什么都会忘记。

1

和尚失踪的第二天，八戒上了瘾。

沙师弟说猴脑大补，活吃还能增长仙力。

醉酒醒来后，我肩膀剧痛，被吊在树上，一直取不下来的金箍，此时被随意扔在地上。

「俺老孙这是怎么了？」

头晕脑胀，和十万天兵天将打了三年都没喊过累，可我这时候却浑身无力。

我低下头，肩膀上一片血淋淋。

两个大铁环穿了琵琶骨将我吊在树上，风一吹，骨头就磨得吱吱响，鲜血淋漓。

太痛了，实在太痛了！

我疼得倒抽冷气。

「猴哥醒了！」

那个呆子听到动静，咋咋呼呼的跑过来。

「呆子，你干什么？快放俺老孙下来！」

上千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说话这么有气无力。

「呵呵呵，猴哥你又急了！」

那个呆子摇头晃脑的跑到我身边道：

「师父说了，你这个猢狲最不老实，要吊你三天三夜！」

「胡说！」

我呲牙道：「俺老孙保和尚西行，他那句话没听过？」

「咦？两界山的劫匪不是你杀的吗？你这泼猴的顽劣名声已经传遍三界了！」

呆子一脸憨厚的样子。

我气的呲牙裂嘴，只想抽出金箍棒打爆他的猪头。

可我心念一动，却发现金箍棒不见了！

「俺的金箍棒哪去了？」

我大叫。

沙师弟又戴上了他的骷髅念珠，过来安慰我。

「大师兄，你就忍着点吧！你那金箍棒本就是抢的人家的，今天早上东海龙王过来取走了！」

「胡说！胡说！胡说！」

顾不得肩膀的剧痛，我挣扎道：「那金箍棒明明是老龙王送给俺老孙的！」

「俺老孙行得正坐得直，怎会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和尚呢？让和尚过来见我！」

八戒和沙师弟忽然都慌了，八戒咂巴咂巴嘴，两只猪耳朵颤抖着。

沙师弟摸着他的骷髅念珠，看向远处。

远处，篝火还没烧完，和尚的行李散落一地。

那件菩萨给的袈裟，被撕成了两半。

我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我只记得，昨晚我们又说起两界山的那只老虎精，和尚睡着后，偷偷聚在一起喝酒。

喝酒时说的什么话，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和尚呢？」

我又问了一遍。

「害！都是大师兄你害的！」

八戒突然一声抱怨。

沙师弟好像一下被点醒了，连说：「二师兄说得对！大师兄你不该啊！」

我一下炸了毛。

「呆子！你胡说俺老孙什么！」

直觉告诉我，昨晚失去记忆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很重要的事。

和尚哪去了？我的金箍棒被谁拿走了？

还有，穿了我琵琶骨的大铁环是金刚圈，天庭的东西。

他们哪弄来的？

「你这死猴子可害死我们了！」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说解馋，我们也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

八戒跳着骂我。

我一头雾水。

「二师兄，油烧好了！」

沙师弟提醒。

篝火上，一口大锅烧着滚油，正冒着泡泡。

「猴脑还是活吃的好！咱们在他头上开个洞，滚油倒进去，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他吃了长生不老肉，又是金刚不坏身，一口就能增加500年仙力啊！」

沙师弟的话极具诱惑。

可我却毛骨悚然。

和尚，师傅，他被我吃了？

2

沙师弟上来动手的一瞬间，我逃了。

我变成老鹰窜上高空，瞬间就消失在了云层中。

捆仙绳能捆住神仙，却捆不住俺齐天大圣，只是肩膀上的金刚圈，我用尽七十二般变化也取不下来。

除非，断了琵琶骨强行拿下来。

我一个筋斗云扎去了东海。

老龙王拿走了我的金箍棒，我要找他要回来。

且和尚失踪这事有蹊跷，在我醉酒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

白龙王前些日子请假回家探亲，老龙王是除了八戒、沙师弟唯一的证人。

破开云层，茫茫大海出现在眼前。

我分开水道一头扎向水晶宫。

距离龙宫还有万里之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大圣！大圣留步！」

一只老龟划水过来，龟首处却是一颗人头，须发皆白、皱纹满脸。

「龟丞相，何故拦俺老孙去路？」

「大圣，龙王去天庭参加朝会去了，不在宫中！」龟丞相笑道。

其身后的阴影里，铺天盖地的龙宫大军像一只潜伏的巨兽。

「嘿嘿，老倌儿，你怎知俺老孙是来找龙王的？你带着这些兵马来拦我是什么意思？」

「大圣误会了！」

老龟口说误会，却没有解释，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闪开！这龙宫俺老孙五百年前来得，五百年后还来不得？别以为俺老孙没了金箍棒就收拾不了你们！」

我摇身一变，法天象地的本事使出来，深海中立即出现了一只高达百丈的巨猿。

「大圣息怒！」

看到我动了真格的，老龟瞬间将四肢缩进了乌龟壳中。

「大圣请绕行吧！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请大圣放我等一条生路！」

老龟卑微商讨。

我收起百丈金身，眨眨眼睛。

水军是龙宫的根基，哪怕犯了再大错龙王也不可能自断臂膀。

而今老龟却担心水军生路。

龙王避而不见，水军贪生怕死，金刚圈穿过的琵琶骨仍在隐隐作痛。

隐约间，我似乎抓到了关键线索。

「天庭，玉帝老儿？」

难道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仇他还记着，想公报私仇？

我摇身一变化作鲨鱼，绕过龙宫水军。

今日，俺老孙必要弄个清楚！

3

「老龙王，你还俺金箍棒来！」

轻车熟路潜入水晶宫大殿，远远的我就看到东海龙王敖广坐在龙椅上。

可除了他，大殿中空无一人。

「大圣，你果然还是来了！」

敖广叹了口气，一闪身出现在大殿门口。

「老龙王，你知道俺老孙要来，为何还把俺金箍棒拿走？」

「别废话，金箍棒拿来！」

我伸手去要。

五百年没见了，敖广好像比五百年前老了许多，龙须都干枯了大半。

他双眼无神的看着我：「大圣，定海神针，没了！」

「没了？」

敖广颓然道：「昨天夜里，我接天庭的通知前去收回定海神针，刚回到东海，就看到巨灵神站在海面上，说奉天庭法旨将定海神针征用。」

「巨灵神，他好大的胆子！」

我恨得咬牙切齿。

玉帝老儿好阴毒的心思，知道我的好兵器金箍棒厉害，就趁我醉酒将我兵器夺了去。

难道他想俺老孙再闹一次天宫吗？

「哼！俺老孙没了金箍棒一样能大闹天宫。老龙王，你跟俺一起去天庭把金箍棒要回来！」

我抓住老龙王的手就走。

敖广一个踉跄几乎被我带倒，糖糖东海龙王，身体单薄的像是纸一样。

「大圣，不要！」

敖广哀求。

我瞪大眼睛：「老龙王，你身体怎么了？」

「此事不简单，大圣不要冲动。定海神针控制法决乃我龙宫不传之秘，巨灵神要走定海神针后，逼问我控制法决，我不说，他随手一挥竟将我数万年仙元吸取的一干二净！如今老龙我已经风烛残年，活不了多久了！」

「竟有这事？」

我吃了一惊，更加愤懑不平。

「老龙王，俺老孙给你做主，既然天庭要当土匪，俺老孙更要亲自走一遭了！」

老龙王执意站住：「大圣，我怀疑，那根本不是真的巨灵神。」

能够随手取走龙王万年仙元，这不是巨灵神能办到的事。

「哼！管他什么巨灵神、小灵神，老孙打的就是为非作歹的神！」

我撇下龙王就向海面飞去。

龙王急了，一跺脚道：「大圣，你不想知道唐僧的下落吗？」

4

再次回到龙宫，龙王脱掉了龙袍。

世人罕见的身子上，遍布着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疤。

没有结疤的地方脓水聚集，散发着一股隐隐的臭味。

「大圣，这都是小龙在剐龙台上受的刀啊！」

「这天庭不知怎么了，短短三年，小龙这身上生生被剐了3600多刀。不下雨就剐，三天一暴雨，两天一大雨，这人间都成泽国了！」

龙王抹泪，一颗颗珍珠滚到了地上。

「竟有这种事！」

这些事的冲击太大，一时间竟盖住了我想上天理论的心思。

「现在的天庭不是从前了，大圣，轻易上不得啊！」

「便是你保佑西行取经的师傅......唉！」

龙王叹息一声，「他是长生不老身，身上的肉一口就能增加最少500年仙元，各路神佛谁不心动？别说人间的妖王了，若没有天条限制......」

说到这里，龙王却话锋一转：

「我去取定海神针的时候，看到你两个师兄弟嘴角都有血迹......」

是了！是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呆子污蔑我吃了师父。

原来师父是被他们偷吃了！

「该死，俺老孙这就去给师傅报仇！」

想到取经路上和尚对我的百般教导，我又悲又怒。

「大圣，切勿冲动！」

龙王攥住我的手，却又到我耳边轻语：「定海神针虽没了，但还有一件兵器适合大圣。」

破开水道冲出海面时，耳后传来龙王的密音。

「大圣，只有一次机会，珍重！」

5

一个筋斗云是十万八千里，我连翻了上百个跟头才看到天边的一角。

可早有人在哪里等着我。

「孙行者，你私吞唐僧，犯下天条，今日我来擒你！」

九天罡风中，二郎神衣襟猎猎作响，手中的三尖两刃枪绽放寒气。

「杨戬，你别仗着自己是玉帝外甥就胡说八道！俺老孙保佑和尚西行，怎会加害？」

「说吧，玉帝老儿要什么，俺老孙给他便是。」

杨戬没说话，身后的乌云散去，十万天兵天将显露出身影。

「除魔卫道，擒杀妖猴！」

三尖两刃枪挥舞，二郎神一马当先刺了过来。

身后，十万天兵天将气势汹汹。

险之又险躲过杨戬一刀，却免不了被砍断几根猴毛。

杨戬比五百年前更厉害了，我没有兵器，想和他拉开距离，可左冲右突还是突破不了他三尖两刃枪的攻击范围。

更何况肩膀上的金刚圈还穿在琵琶骨上，一动就鲜血淋漓，痛的我呲牙裂嘴。

片刻后，我被二郎神刺穿大腿，死死钉在一座山上。

而我也将一拳打在他胸口，成功拉开距离。

「杨戬，你什么时候学会趁人之危了？」

二郎神灰眸一凛，刹那间就抽出兵器，要将我捅死在山上。

「妖猴受死！」

三尖两刃枪刺来的瞬间，我恍惚觉得时间变慢了。

二郎神刺来的动作都放慢了一万倍。

「你这猢狲，净给我惹出祸来！」

一道缥缈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像来自三十三天之外。

「师父！」

我在心中狂喜大叫，可却发不出声。

眼前浮现一片金光，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祖师的身影。

「去吧！」

一声叹息过后，世界陡然加快，二郎神的三尖两刃枪瞬间到了眼前。

「妖猴拿命来！」

天雷地动，乌云翻滚。

一道金光从我身上爆出，瞬间就弹飞了二郎神的三尖两刃。

金刚圈在空中飞速旋转，琵琶骨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恢复如初。

「山来！」

天际响起轰隆隆的巨响，一截黑色的通天巨柱飞速砸来，空间几乎都被撕裂。

二郎神令十万天兵速退，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幕。

看着那通天巨柱，我知道老龙王说的兵器来了。

「那是......那是共工撞断的天柱！不周山！」

通天巨柱迅速缩小，到我面前时已经成了两丈左右的一根黑棒。

而原来穿了我琵琶骨的金刚圈，却化为两道金箍分别套在了黑棒两端。

新的金箍棒来了！

「师父......徒儿谢过师父！」

拿着金箍棒，我冲上天空棒指二郎神。

「杨戬，和俺老孙再战一回！」

6

可杨戬却哈哈大笑。

十万天兵天将同时发出笑声，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哈哈哈」的嘲笑声。

「果然是个畜生！」

「泼猴，你中计了！哈哈哈——」

杨戬笑的前仰后合，一挥手，就将十万天兵天将收在了乌云中。

「泼猴，够胆的跟我回天庭！」

「你的猪头师弟，差不多成了猪头肉，赶得上的话还能在蟠桃会上分一杯羹！」

中计了？

是了！

他们偷走我的金箍棒，就是故意把我调走，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师傅到底被你们弄去了哪里？八戒他们怎么了？」

我急的抓耳挠腮，急于弄清真相。

二郎神哈哈大笑：「蟠桃会马上开始了，想吃唐僧肉就跟我去天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