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生和我睡觉。

但只是纯睡觉。

他说他不能侵犯天命凰女的血统。

说实话，我害怕他。

他生的不似说书的说的一般凶神恶煞，顶多就是个子高了一点，强壮了一点。

可谁愿意和一个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的人在一处。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朕不杀天命凰女，你不必害怕。」

转身拉着我看用人骨头和皮肉做出来的皮影戏。

我更害怕了。

我爹虽不是什么好官，但也只是贪些银钱，他从不要人性命。

我见过最坏的人就是隔壁杀猪的，算命的说他杀孽太重，日后要下地狱的。

可陈生杀的人远比那杀猪的杀的猪多的多。

陈生以后也下地狱。

他牵着我的手，唇角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也同外头那般疼爱妻子的夫郎一般。хľ

他唤我的名字，刚开始的那些日子我夜夜都要做噩梦的，我梦见陈生知道我是假的天命凰女要拿刀将我剁碎了去喂狗，或是也做成皮影人，各种死法我都藏了一个遍。

是这样吗？

那夜我同温长裘说我害怕，他轻轻点一点我的额间，他说我不能怕。

往前一步，就是我大吾百姓的光明前途。

我第一次在温长裘面前掉了眼泪，我狠狠的推开了他，我只是一个姑娘家，我不想陪他干这掉脑袋的勾当了。

他就是个狗官！

他将我推进门去，我却猛然拿起匕首对准他的心脏：「若是我反水了呢？若是我要你的命呢？温长裘？」

他徒手握住我的匕首，只道：「娘娘不必害怕，来日有难，温某身死，也必保娘娘周全！」

我点点头。

好，如果是温长裘希望的。

我不爱温长裘，他说的不错，我一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温长裘所求是太平盛世，海晏河清，可我只求一个安命之所，既做不得他的妾室，那便安安稳稳的当这大吾的皇后。

阿娘教的对温长裘不起作用的那些个法子，我都用来对陈生。

出了奇的，陈生很受用。

我卸了发，第一次主动吻上了陈生。

他目光一滞，双手环住我。

我问他：「为何又能侵犯天命凰女的血统了？」

他乖乖吻了我的手心。

低头将我扛上了床。

陈生说：「得见阿横，朕便也没那般想长生。」

陈生是个昏君，但陈生是个嘴甜的昏君。

这一点，我很满意。

陈生差人做了几身好看的衣裳，听说累死了几个匠人，我摸着那身料子，觉得我也变成温长裘痛恨的那种人。

陈生靠近我。

「阿横可欢喜？」

我轻笑一声：「陛下送的，我都欢喜。」

我不怕他了。

我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叫陈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