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早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倒到脚，浑身发凉。想说的话也哽在了喉间。裴叙白还穿着衬衫西裤。因为刚下班，眼底还有一丝倦意，但依旧如年少一般温煦：“进来坐坐吧。”姜早咽了咽唾液，僵硬着走了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裴叙白和钟曼的婚纱照。男靓女美，十分登对。裴叙白一边自然的给她泡茶，一边问：“你怎么会来？”她怎么会来？她是来向自己婚姻里第三者的丈夫揭发她的！可现在，姜早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笔直地坐在沙发上，说着蹩脚的借口：“我……我之前看到过你，还以为看错了，就过来……瞧瞧。”裴叙白一怔，把茶放在她面前：“最近怎么样？”姜早起身接过，听到他的问话，竟下意识吐出一句话：“我结婚了，就住楼上十三层。”裴叙白眼底划过一丝恍惚，转瞬即逝，他抿了抿唇：“挺好的。”莫名的，气氛陡然凝滞起来。姜早心头一紧，下意识喝了一口茶。入口清爽细腻，竟然是乌龙茶，她学生时代最爱喝的茶叶。姜早心不由得停了一拍，抬头问他：“我记得你以前不喝乌龙茶。”裴叙白想到什么，身子顿了下：“我爱人爱喝。”姜早沉默一瞬。客厅里的AI突然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10点整。”姜早放下茶杯，挤出一抹笑：“我老公快回来了，我先走了。”回到家。沈淮君自然还没回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姜早又坐在了书房的电脑桌前，开始剪今天参加比赛的绘画视频。不知过了多久，沈淮君推门进来了，姜早转身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现在已是第二天。沈淮君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礼盒放在了键盘旁。“纪念日快乐，这是礼物。”姜早看了一眼牌子，心脏像被尖锐的刀搅动一翻，生疼不已。那是钟曼身上的香水牌子。姜早突的开口：“是那个钟曼挑的吗？”话音一落。沈淮君冷峻的眉头瞬间一紧，随即一松，淡淡道：“是的，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问了一下她。”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坦然的？姜早心口一酸，突然觉得好累，想要质问的话全部堵在了心口。她勉强勾了勾唇角：“谢谢。”随即，她转过身面向电脑：“我这里还没搞完，你先去睡吧。”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沈淮君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拧紧了眉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见她完全没反应才转身离开。门“砰”地一声被大力关上。姜早骤然红了眼。第二天。姜早起晚了，却发现沈淮君罕见地没去上班。在她诧异的目光下，他放轻语气：“昨天错过了纪念日，我今天特意请假陪你一天，还约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姜早怔了一下。这算是心虚后的补偿吗？她唇齿间难以控制弥漫上苦涩。到了快11点，两人才出门，电梯缓缓下行，突的显示屏停在10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下一刻，姜早的心几乎要停了一拍。走进电梯的是钟曼和裴叙白，两人手挽手，钟曼看向裴叙白的眼神拉丝一般的甜。这一瞬，姜早有一种奇异的荒谬感。电梯里响起钟曼大方的招呼：“沈总，原来你也住这个小区？”沈淮君亦礼貌而疏离的回应：“嗯。”电梯门关上。钟曼看着裴叙白，语气带着一丝甜蜜和自豪的介绍：“这是我老公裴叙白，今年刚从高级审计师升为德勤的经理。”“这是我爱人，姜早。”沈淮君的声音拉回了姜早的思绪。姜早猛然回神。她的视线从沉默的裴叙白，热情大方的钟曼，转到矜贵淡然的沈淮君，最终只点点头。沈淮君又说：“昨天忙着项目没能陪她，今天特意请假给她补上。”“我也是，特意请假陪我先生。”如此正常的攀谈，如果姜早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大概也会觉得这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可对如今知情的姜早来说。这一幕，简直像一场荒唐又滑稽的闹剧。“叮”一声。电梯在负二楼停下。钟曼又挽着裴叙白先一步离开，沈淮君牵起她的手，走向他的车。坐上副驾驶，突的，姜早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一看，目光瞬间凝住。屏幕上面，请求添加好友一栏只有一句话——我是裴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