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术室的灯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即使是消毒水的味道，也盖不住我此刻心底翻涌而上的苦涩。

这些年和季瑶在一起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最开始，我们也曾有过甜蜜的时光。

那时的季瑶，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季总，只是一个刚毕业，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姑娘。

而我也不是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我乐观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我们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在出租屋里畅想未来，一起为了梦想拼尽全力。

那段日子虽然清贫，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我和季瑶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是大城市的土著一向乐观，而她从大山里一步步爬出来，所以对于功成名就极度渴望。

也正是因此，哪怕我有一丝的懈怠，犯了一丝的错误，都会面对她无休止的斥责和贬低。

我理解她的压力，也理解她的野心。

我努力工作，想要证明自己，想要给她想要的生活。

可季瑶对我的态度却还是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耐烦。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季瑶说要出差那天。

我出了车祸，她看都没看一眼，把我扔到路边，自己就驱车前往机场，说要赶着出差谈合作，让我大局为重。

这之后的整整一天，她都没给我发过一次消息。

到后面，还是路人看不下去叫的救护车，才将我送到了医院。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急功近利，一时慌了神。

直到后来，我才从同事的手机里，看到了沈黎的朋友圈。

照片里，沈黎在机场抱着一个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配文是：好久不见，我的爱人。

可那打扮，分明就是季瑶。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季瑶根本就没有去谈合作，而是去机场接她的初恋男友了。

而我，这个被她抛弃在？？路边的可怜虫，早就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如今季瑶又借口为了公司上市后的股价抬升，要和沈黎炒作恋情。

实际上，只怕是为了弥补她当初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恐怕直到现在，她还乐在其中。

我苦涩一笑，至少接下来，我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可以不用再承受这无边的痛苦，迎来自己的解脱。

随着麻醉药效发作，我第一次安心的睡去。

……

再醒来时，却是被季瑶的电话吵醒。

我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季瑶」两个字，以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整整十一通未接电话。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希望。

难道，季瑶还在乎我？

犹豫一番，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季瑶劈头盖脸地对我一顿臭骂：

「秦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居然敢给我玩失踪？！」

「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你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你是想毁了我吗？！」

季瑶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公司上市的日子。

也是，季瑶怎么会突然关心我？

她只是怕我影响到她的公司上市罢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做完了手术，我并没有很伤心。

只是感慨，季瑶还是那个季瑶。

或许因为我是她男友，或许是怕我利用和她的关系谋私，她对我总是格外的严苛，给我很大的压力。

我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在医院，重度抑郁，刚做完手术。」

电话那头顿时一愣，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一个温柔的男声插了进来：

「季瑶，秦彻他肯定是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些炒作的花边新闻。」

「他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要不……你还是多去陪陪他吧，公司这有我顶着，我熬夜加加班就好没关系，你们俩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吵架生气。」

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用猜也知道是沈黎。

季瑶一听，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

「秦彻，七年了，没见你有多大本事，反倒还学会撒谎骗人了？」

「这几年我给你好吃好喝给你工作，我一个女人在外打拼，我什么都没说，我都还没抑郁，你抑郁上了？」

「你怎么不说你死了，让我去见你最后一面？」

季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半晌，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无奈道：

「算了，我不管你到底要闹哪样，明天我要和沈黎在媒体前官宣订婚，你别给我整什么别的幺蛾子，知道了吗？」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嗯，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