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刚进门口不久，知道洪二婆过来找家婆聊聊天，她本来也无意偷听，但是说到给她宝贝儿子介绍姑娘，她就特别在意上心了。 此刻，她正一口气不敢出地躲在客厅屏风后。听她家婆的态度，是很喜欢洪文士的外孙女，看来她呕心沥血培育的金贵儿子逃不过要去相亲这一劫数。她不同意家婆的想法，又不甘心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洪文士那外孙女，克父又穷困潦倒，听说住的还是国家分配的廉租房，让她儿子娶她，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她的儿子就该娶那种上档次的大门大户名门望族出身的名媛淑女，而不是什么还要夫家倒贴的小门家子气的女儿。 整个郭家村以郭辰彦一家马首是瞻，从他爷爷的爷爷辈，就是村里最大的地主，是村里的话事人。时至今日，他家仍然是村里最大，无人可撼动。 郭妈妈的娘家要是搬来这不知名的小村，可是会炸了锅的。郭妈妈从中学时期开始就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种美好的状态使她一度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田里跑的乡下丫头。 她和郭爸爸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和谈恋爱的。她曾一度闹脾气不肯跟郭爸爸回乡见家长，原因是她说不能适应路途崎岖风尘仆仆。后来还是为爱跟了郭爸爸来到郭家村继承家业，不过骨子里仍然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与众不同。 郭辰彦下班一进门就见他妈皱着眉头缩着身子躲角落里，他悄然无声移步她身后，喊了声，“妈，你在做什么？” 郭妈妈吓了一跳，捂住惊吓过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微微喘气道：“臭小子，你要吓死你妈啊！” 他无辜地摊开双手，“怪我咯。” 郭妈妈伸脖子往前打探，发现家婆两人没有什么反应，又轻手轻脚拉过儿子到楼道口。 “妈，有什么事吗？”郭辰彦长得高瘦，早早见到阿婆和洪二婆在客厅谈笑风生，就是不解他妈听墙角的行为。 说起这事，郭妈妈就气愤得咬牙切齿，“你不知道，那个没好心的洪二婆今天跑过来，是为了把她侄女的女儿介绍给你阿婆，让你阿婆出面降服你去相亲，再娶她穷亲戚的女儿当老婆！我们郭家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连你谈恋爱，挑的都…

她刚进门口不久，知道洪二婆过来找家婆聊聊天，她本来也无意偷听，但是说到给她宝贝儿子介绍姑娘，她就特别在意上心了。

此刻，她正一口气不敢出地躲在客厅屏风后。听她家婆的态度，是很喜欢洪文士的外孙女，看来她呕心沥血培育的金贵儿子逃不过要去相亲这一劫数。她不同意家婆的想法，又不甘心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洪文士那外孙女，克父又穷困潦倒，听说住的还是国家分配的廉租房，让她儿子娶她，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她的儿子就该娶那种上档次的大门大户名门望族出身的名媛淑女，而不是什么还要夫家倒贴的小门家子气的女儿。

整个郭家村以郭辰彦一家马首是瞻，从他爷爷的爷爷辈，就是村里最大的地主，是村里的话事人。时至今日，他家仍然是村里最大，无人可撼动。

郭妈妈的娘家要是搬来这不知名的小村，可是会炸了锅的。郭妈妈从中学时期开始就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种美好的状态使她一度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田里跑的乡下丫头。

她和郭爸爸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和谈恋爱的。她曾一度闹脾气不肯跟郭爸爸回乡见家长，原因是她说不能适应路途崎岖风尘仆仆。后来还是为爱跟了郭爸爸来到郭家村继承家业，不过骨子里仍然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与众不同。

郭辰彦下班一进门就见他妈皱着眉头缩着身子躲角落里，他悄然无声移步她身后，喊了声，”妈，你在做什么？“

郭妈妈吓了一跳，捂住惊吓过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微微喘气道：”臭小子，你要吓死你妈啊！“

他无辜地摊开双手，”怪我咯。“

郭妈妈伸脖子往前打探，发现家婆两人没有什么反应，又轻手轻脚拉过儿子到楼道口。

”妈，有什么事吗？“郭辰彦长得高瘦，早早见到阿婆和洪二婆在客厅谈笑风生，就是不解他妈听墙角的行为。

说起这事，郭妈妈就气愤得咬牙切齿，”你不知道，那个没好心的洪二婆今天跑过来，是为了把她侄女的女儿介绍给你阿婆，让你阿婆出面降服你去相亲，再娶她穷亲戚的女儿当老婆！我们郭家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连你谈恋爱，挑的都是国际华人影星，她一穷酸廉租房亲戚，有什么资格当郭太太？“

郭辰彦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原来是相亲，不过看他妈生气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妈，我谈恋爱的时候，她还不是什么影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模特，你当时不也这样说了她一通？后来她拿了奖，你态度才好了些。可结果，你也看得清楚。所以，我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并不能成为衡量是否能当郭太太的标准。而且妈，你不觉得这样说话太歧视人了吗？法律上，人人平等，并无贵贱之分，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更应该懂得相互尊重的道理。“

郭妈妈心疼儿子，绕不过他也懒得绕，”总之，你不能答应，想要媳妇，妈给你找去。“

郭辰彦无奈摇摇头，直接拒绝，”妈，不用劳烦你，我公司最近准备上市，工作上真的非常忙，对个人婚姻大事暂时分身乏术。等我忙完这阵子，需要的话，我会开口说的。“

郭妈妈听这话听得耳熟能详，也不好拆穿他，因为他公司确实在忙上市的事情。

”好吧，妈就先不拿这事烦你，反正你记住，你阿婆说什么，你就是不能答应。“

”嗯。“

郭辰彦应付完他妈，准备去老太太那里瞧一瞧，明知结果的事何必费时等待，还不如主动出击直面迎风而战。比起郭妈妈，他跟郭老太太的婆孙情更要好。郭妈妈虽很重视培养他，却不如老太太耐心教导。

洪二婆和郭老太太正憧憬两小辈未来的事聊得起劲，郭辰彦来了句招呼，”洪婆婆，阿婆好。“

郭老太太赶紧把双腿放下，踩在地毯上，拍了拍沙发上空出的位置，笑着说：”辰彦快来，坐阿婆旁边。“

郭辰彦扯过沙发扶手处搭放的薄被，盖住郭老太太裸露的小腿，再慢慢坐下，”开着空调呢，露半截容易着凉，阿婆下次可不能这样，要么穿我买给你的那条长裤。“

郭老太太想起孙子每到一处都会记挂着她给她带礼物，心下感动，”阿婆记得了，你呀，真是比你阿公还啰嗦。“

洪二婆笑道：”大姐的孙子真孝顺，唉，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人这样关心一下我就好咯。“

洪二婆有一子，八岁时溺水抢救无效离开人世，后有一女，早早读完书就嫁去了国外，如今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在撑着。她真的羡慕极了像郭老太太一大家子一块住的热闹。

郭老太太心里明白洪二婆的委屈苦涩，用食指戳了戳孙子的脑袋，佯装生气道：”这小子，他才没你说的那么好，要不是你常来我这走动，我一人久久待在家都快发霉了。“转头又跟洪二婆眨眼示意，”我看他性子这么野，还是早日找个媳妇管管好，男婚女嫁阴阳之合，这合好了呀，生活才会和和美美。你那侄女的女儿最近不是在找对象？来，让这小子瞅瞅，看合不合眼缘。“

洪二婆瞬间心下明了，点开微信里佟莹的照片，放大给郭辰彦看，”瞧吧，这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错失良机以后就没了。“

郭辰彦早看透这两人的把戏，不想直接戳破让长辈们难堪。洪二婆举着手机那张红底的照片投放他眼前，他不好拂了她的一番好意，主动双手接过洪二婆的手机，耐心细致察看。

照片中的女人留有一把棕色长发，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属于很漂亮那种，第二三眼看，却觉得很有味道，那双坚毅柔软矛盾交织的眼睛，像美丽的蝴蝶正在经历蜕变。饱满下唇抹上哑色口红，适合像旧时的上海歌女吐出缕缕烟圈，神秘又寂寥。

郭老太太见孙子没有以往看一眼就抗拒的神态，估摸着可能有戏，她轻声唤回孙子的注意力，”如何？合眼缘不？“

郭辰彦知道老太太满腔热忱，也略微思考了下自己的婚姻大事，好像对他来说，婚姻，只要是个正经合适的女子，他都可以接受当作妻子。过往那些情啊爱啊，一切如过眼云烟，虚无缥缈，随年少轻狂的青春一同逝去。身边同龄的兄弟朋友生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那么三十好几的他是不是也该加把劲？

他看郭老太太一脸期待与心急，神色歉疚地摇摇头，”这次，好像挺合的。“

郭老太太以为他又要拒绝，没想到原来是耍她，”小子现在厉害了啊，连阿婆你也敢耍。“

洪二婆又促成一桩美事，媒人招牌的硬气更甚从前，”我说辰彦，要不扫一下添加那个未来丈母娘的微信二维码？早点跟丈母娘商量好对策，这媳妇才跑不掉嘛。“

”嗯。好。“

于是郭辰彦没有丝毫犹豫向佟妈妈发送好友申请，而佟妈妈当晚便通过该申请，两人就着怎么娶走佟莹商讨了一晚上。

老胡狠狠吸一口烟，凑过去喷郭辰彦一脸，看郭辰彦被烟熏得忍不住咳嗽，他就乐了，”那姑娘人挺厚道，都帮你把这顿贵格没吃饱的饭付账了。“

郭辰彦瞪他一眼，桌下用长腿报复性踢了老胡一脚，”我知道。“

老胡呸了一声，”你知道个屁，知道还试人家？“

好吧，郭辰彦不得不承认，不厚道的人是他。

郭老太太和佟妈妈两人经过洪二婆的搭桥牵路已经达成共识，默认两家相亲小辈是以结婚为最终目标的谈恋爱。

郭老太太也表明，只要佟莹嫁给孙子，成为她孙媳妇，嫁妆房子全由她出，结婚婚礼由她包办。如果能生下曾孙，那更好说好说。

别看郭老太太现在撒手不管事，年轻时可铮铮铁娘子一个。郭老太爷体弱多病，家里产业多半由她一人操持，才有如今郭家成为最大的陈皮产户和龟户的景象。

郭老太爷疼惜老婆，早早说了财产全交给老婆做主，儿子不得越权。可想而知，这些年郭老太太身上背负的钱财包袱有多重。

郭辰彦知道她俩商量的这事，以为佟莹心知肚明，但佟莹一而再再而三推托见面之事，有点像使欲擒故纵的手段，这让他有些怀疑佟莹的性格品质，会不会真如他妈说的那样，一切冲着钱来。

所以当今晚佟莹答应了的时候，他就把早已经想好的一切部署实施出来。

知道她在附近的大学上课，所以故意选了这。在她还没来的路上，他就在门口跟老胡边聊边等待。

饭点时间，来的车辆很多，来的人熙熙攘攘，终于不知等了多久，她出现了。

她很简单朴素，别的姑娘在明知对方条件优秀的情况下去相亲总会打扮得漂亮得体些，她倒好，清汤挂面素颜朝天面不改色，口红也不抹一个。

他盯着她，给她打电话，看她拒绝多次不耐烦的样子，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故意向她频频主动示好，故意告诉她他为了取悦她做了多少事。她从一开始的僵硬，无动于衷，羞涩，再到感动得泪眼欲滴，直到他以为揭开了那块遮羞布，她会褪去伪装露出目的答应同他交往。

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她的推托，是因为不想，甚至不敢去踏进婚姻二字的边缘。她的一系列变化，全因她是真的相信他的所作所为发自真心。她的直白拒绝，更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高攀不起。

如此一来，他真的成为了一个歧视她的人。因为出于对她背景的了解，从而误解了她的为人。

他告诉老胡，同样也是告诉自己，”算了，我和她两人都没这意思。以后，一切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