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不了’三个字如利刃般刺进柳璇玑的心口！指甲猛地刺进掌心，她却不觉得痛。她明明有过一个孩子……忽然，门被打开。稳婆笑着走出来：“恭喜大人，是个男孩。”柳璇玑下意识看向谢昀言，谢母已经拉住他朝屋内走去。她看着谢母满脸欢喜地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对谢昀言说：“和你刚生出来的时候长得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谢昀言看着眼前的小生命，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的眉眼不自觉上扬。那脸上的欣喜，让柳璇玑心底狠狠一抽。没有哪一刻，比此刻绝望。她突然咳嗽起来，喉咙竟咳出了一片腥甜。屋内几人注意到她的动静。谢母脸色一瞬变得难绿?看，强硬地对谢昀言说：“我是不会让这个毒妇去养孩子的。”床榻上，上官音也含泪拉着谢昀言的袖袍祈求道：“大人，我求求你，不要将我和孩子分开。”谢昀言看着孩子，眉头紧锁。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话打断他的沉思：“谢昀言，你娘说得对，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看到这个孩子，我就恶心得想吐。”“所以你要么同我和离，要么就得时时刻刻担心他的安危。”柳璇玑如同没看见谢昀言难看的神情一般，开口道：“和离书我已重写了一份，你随时可以娶她入府。”上官音面上顿时一喜。谢母简直火冒三丈：“昀言，同她和离！我谢家消受不起这种……”话未说完，“砰”的一声！是谢昀言将手边的东西猛地砸在了地上。他压着怒低吼：“闭嘴！”整个房间霎时一片死寂。谢昀言看着柳璇玑，她那暗得没了一丝光的眼神，叫他心口猝然揪紧！他拉住柳璇玑就往外走。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凉薄。“和离，你想都别想！”“你就算死，也要葬在我谢家的祖坟里！”……柳璇玑被谢昀言禁了足，甚至不准她踏出一步。他说，等她什么时候听话、肯服从，打消和离的念头，就放她出去。卧房内。柳璇玑坐在镜台前，将头上戴了八年的蝴蝶玉钗取下，这是成婚之日，谢昀言亲手为她戴上的。她看着头上空落落的发髻，唇边含着颤抖，一点点扩大，几欲破碎。成婚之时，谢昀言说，以后的每年，我都要送你一支独一无二的玉钗，让你成为京中人人都羡慕的娘子。可是，他们成婚八年了，她只收到了两支玉钗。玉钗‘啪’一声落在桌面上。柳璇玑起身走到桌边，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下——成婚第一年，你拉着我的手，恨不得昭告天下你娶了我。成婚第二年，我们仍旧可以策马同游，一同品尽京中美食。成婚第三年，你留给我的，便只剩离去的背影。……成婚第八年，你与其他女人有了一个孩子。谢昀言，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我不恨你，只是对你太失望了。将信交与贴身丫鬟，她说：“半炷香后，派人送去政事堂给谢昀言。”“是，夫人。”丫鬟离去后，柳璇玑插上房门木栓，换上了成亲之日所穿的凤冠霞帔。做完这一切，她静静躺在榻上，拿出一支珠钗，平静地朝着手腕重重割了下去。血缓缓涌出，柳璇玑如同没知觉一般，疲惫地闭上了眼。政事堂。谢昀言处理完案台上的奏折不久，下属忽然拿了封信走进来。“大人，这是一封夫人送来的信。”“嗯。”谢昀言拆开信，看着信上面的内容，目光骤然一定。看着信纸上的那个‘死’字，谢昀言狠狠皱起眉，心中升起不安。他几乎是立即冲出了政事堂，直奔丞相府。谢昀言推了推门，推不动。他抬起手敲门：“柳璇玑，给我开门！”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愤怒夹杂着不安在心中不断扩大。谢昀言退后几步，猛地朝房门踹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谢昀言粗暴踹开！谢昀言裹着怒意冲进屋内，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全身血液几乎一瞬凝固。只见卧房内，柳璇玑安静地在榻上睡着。而那洁白的手腕上，涌出的汩汩鲜血蜿蜒了满床。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