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玫瑰的红与棺椁上盖着的红交织在一起，相框里那个人的容颜是那样的熟悉。黑与白的颜色刺痛阮萧彬的双目，令他想起离开的那个夜晚。灯光之下，他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心绪忍不住起伏。“等我回来。”那天晚上他说的这句话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他没想过那竟然会成为永别。他更没想过，昨天电话里说的回国，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最可笑的是，他还以为他醒悟得不算太晚，还以为自己可以弥补。因此他回家剃了胡茬换上军装，还准备了她喜欢的玫瑰花，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可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乔念卿已经看不到了。号角声中，军人嘹亮有力的喊声落下，击穿了阮萧彬的心脏。“承何正航院士衣钵，为人间大义牺牲。”“援非医疗队乔念卿同志，欢迎回国！”“全体都有，立正，敬礼！”黑白的照片在阮萧彬眼前不断放大，最终来到他的面前。6在场所有军人，在话音落在的瞬间抬起了手，为牺牲的英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密密麻麻的痛遍布阮萧彬的心脏，面对那张熟悉的面庞，他含着热泪抬起了手敬礼。“欢迎回国。”短短四个字，说出来却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作为京市第一航空救援队的队长和这次援非行动的联合总指挥，牺牲烈士的棺椁是交接给他的。阮萧彬从事航空救援以来，接过不少烈士的骨灰、棺椁，今天这一个却是最特殊的那个。那一方黑白相框明明很轻，拿在手中却沉得令人心惊。他接过了相框，随后接到总部的电话，全权安排乔念卿的葬礼，给逝者应有的荣光。确定好葬礼的时间、安排好准备事项以及邀请人员后，这一天已经到了结尾。晚上八点，殡仪馆里，秦素将乔念卿最后给她的那台手机交给了阮萧彬。“阮队，这是念卿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你是她的哥哥，于情于理我都该交给你。”“请你……节哀。”她递上那台被密封在防水袋里的手机，对阮萧彬鞠了一躬。阮萧彬收下那台手机，吐出两个字：“谢谢。”谢谢你保留她的遗物，谢谢你把她带回来……秦素抬眼，看着忙碌了一天的阮萧彬，张了张嘴想劝他什么。可是，面对亲人去世这样悲痛的事，无论什么语言都显得过于单薄了。更何况阮萧彬一向沉默内敛，怕是只会哀痛更甚。末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阮萧彬握着冰冷的手机，眼底神色翻涌晦暗不明。身旁跟着他跑了一天的乔霜霜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我好难受。”乔霜霜苍白的脸上写着几分慌乱和茫然，那双与乔念卿有些相似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盈满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抬手想去擦，可是眼泪却越掉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乔霜霜着急起来，她用力抹去泪水，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不行，姐姐在看着我，姐姐不喜欢我哭……”“可是为什么……擦不干净啊……”她脆弱的情绪不稳定地接受了一整天刺激，终于在此刻收不住了，崩了个彻底——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