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孙婉如坠冰窖，整个人仿佛被冻成了冰块一动不动。　　良久，孙婉才手脚发软地打开房门。　　客厅的三人循声望来。　　室内的气氛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孙婉直直注视着他们半响，眼中渐渐通红，嗓音哀诉：“爸、妈……你们真的……要把我送走吗？”　　孙母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名声坏了，送你走是为你好。”　　一颗心缓缓沉入深渊。　　孙婉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用极轻的语调说着：“如果……我去乡下会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父母打断了。　　他们依旧以为孙婉在闹脾气，神色不耐：“好了好了，孙婉，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种谎话都编的出！”　　孙婉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几乎是一整夜没睡，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次日一早，孙婉收好东西就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一打开房门，却对上了楼远诚和孙父孙母的愤怒的眼神。　　孙婉脸色骤然一白。　　孙父孙母看着孙婉脚边的行礼，冷下了脸：“孙婉，你真是不知悔改。”　　随后，他们对着楼远诚说道：“远诚，就麻烦你了。”　　楼远诚颔首。　　眼看着楼远诚一步步逼近，孙婉内心的恐慌彻底占据心神，她止不住尖叫：“你不要过来……”　　但孙婉力气哪里比得过久经沙场的楼远诚。　　她的反抗微不足道，很快，便被带进了车里。　　孙婉的手脚被捆住，只能含着泪朝车窗外的父母求饶：“爸妈……求求你们，不要送我走，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孙父孙母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车子缓缓开动。　　孙婉的心也跟着跌宕不安。　　她眼圈湿润，极力想要说服楼远诚：“楼远诚，看在我们从小到大的份上，你放我走吧。”　　“只要不去和鸣村，你把我送到别的地方都行，求求你了。”　　楼远诚不为所动。　　孙婉快要疯了，无论她如何撒泼，如何威逼利诱，楼远诚都跟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一样开着车。　　“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直至最后，她的声线都沙哑了。　　只能一路上呢喃着这句话。　　很快，和鸣村到了。　　和鸣村大队长站在拖拉机旁，不停张望着。　　车缓缓停下，楼远诚给孙婉松绑，低声道：“去了村里要积极劳动，不要再做偷奸耍滑的事了。”　　孙婉抬眸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宛如一尊泥菩萨一般毫无生机。　　她僵硬着身子，坐上了拖拉机。　　“突突突”伴随着拖拉机的声音，大队长的话语传来：“你叫孙婉是吧？等你进了村就给你安排在王大娘家，以后好好做农活……”　　王大娘……　　孙婉的眸子一颤，王大娘的儿子就是那本书里凌辱她致死的人。　　正在这时，拖拉机经过一条湍急的河流。　　反着光的河，如同一条白练，将河两岸划为两个世界。　　这一刻，孙婉内心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惊骇感。　　她知道——一旦过河，她的命运也就彻底落幕了。　　一抹瑰丽的霞光照在孙婉的眼皮上，她的眼泪霎时流下来，猛然间，她攥紧了手站了起来。　　紧接着，在大队长惊惧的呼声中。　　孙婉纵身一跃，如飞鸟一般投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她的身子缓缓沉入黑暗的河底，脸上的笑容却是明媚如骄阳。　　……　　吉普车停在军区大院。　　楼远诚却没有下车。　　他神色恍惚，脑海中总是不停地浮现孙婉被带走前看他那无悲无喜的眼神。　　隐隐的，心口如同被一块巨石堵住，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楼远诚拧了拧眉，下了车，直奔兰玉婷的家中。　　今天要带她去医院换药。　　一坐定，兰玉婷便端来一杯茶水。　　楼远诚双手接过，却在触到炙热的温度时，“啪地”一声，不小心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望着地上破碎的碎片，楼远诚顿觉熟悉。　　兰玉婷的母亲道了一声可惜。　　“哎呀，这玻璃杯前段时间才打碎一个，今天又打碎了一杯，这个可是从赣市那边独家烧制的，别人家都没有呢。”　　楼远诚抬眸，清晰地看到了兰玉婷眼底划过的慌乱。　　她低下身，手慌张地收拾着。　　倏的，楼远诚抓住了她的手，眸光寒冷至极点：“那个玻璃是你自己放的？”　　他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意识到楼远诚发现了玻璃的事情，兰玉婷的脸瞬间白了：“不是的，你听我说……”　　可楼远诚听不进去了。　　他脑中不停浮现着孙婉毫无生机的脸庞。　　胸腔的窒息感越发严重，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般。　　楼远诚猛然松开手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兰玉婷：“等我把孙婉接回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说着这句话，楼远诚转身大步离开。　　他拿着车钥匙，快步走向吉普车，心中的酸胀伴随着愧疚和后悔如火山熔浆一般喷出。　　楼远诚紧紧抿住唇，心中不断喊着……　　对不起！婉婉。　　再等一会，我马上来接你。　　就在楼远诚准备上车，去找孙婉的时候，通讯员骑着二八大杠急速前来，见到他便踉跄着扑来。　　楼远诚心中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下一刻，就听见通讯员颤抖的声音：“楼营长，不好了！和鸣村大队长刚刚来电话，说、说孙婉跳河自尽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