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何意？”冯缘面色唰地惨白，双眼都是不敢置信。康辰眸色微沉：“字面意思。”“为什么？你遇到……心仪之人了吗？”冯缘声音嘶哑，望向康辰。“如今你我身份有别，好聚好散。”康辰说话字字如刀尖，刺得她体无完肤。身份有别——他是当朝备受盛宠的战神少将军，她是士农工商最下等的商贾之女。的确配不上他。“三日后，我同你一起去官府印章。”康辰一锤定音。不等冯缘同意，他便起身离开了书房。看着康辰的背影，冯缘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哀伤。她回了自己庭院内，发现康辰母亲正在院内候着，似乎在等她。“母亲。”冯缘有些局促，前忙上前。“阿辰此次军功浩大，前途坦荡，你身为正妻，只是商贾之女，无法给阿辰任何助力。”康母一脸严肃，字里行间皆是深意。“你入府三年无所出，早已犯了七出之罪，但既已签了休书，往后康府也不会亏待你。”休书？冯缘一时怔住。康辰给她的分明是一别两宽的和离书。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康母又提及了另一件事。“献给皇后娘娘的万寿图你要尽快完成。”“我知道你现在不情愿，但万寿图已上报礼部清单，你不完成，按律法我们整个将军府都会受罚，你也难逃其咎。”她似乎从未考虑过冯缘是否会拒绝，以命令的口吻交代完便离开了。冯缘确实没这个胆子。这万寿图，乃是将军府为皇后娘娘寿辰准备的贺礼。万寿图共有一千八百余个寿字，中间无一涂改，需要一气呵成。冯缘虽已为之准备了三月有余，但目前还差收尾。最后三日，她也该完工了。屋内。冯缘用葱白指尖触了一下纸上的“寿”字，心情一阵恍惚。犹记得她第一次习得“寿”字，还是康辰教的。当时康辰正好念书念到《诗经》。“康辰康辰，你教我写这句‘君曰卜尔，万寿无疆。’”康辰执着她的手，认真在宣纸上落笔。男人的脸逆着烛火摇曳的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晕出一片阴影。“夫君，祝你万寿无疆。”那时的冯缘，红着脸告白。如今回想，不过是她一人的独角戏罢了。……这一夜，冯缘被梦魇惊醒。梦里她追逐康辰离去的背影，双脚却跟灌了铅似的，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追赶不上。惊而醒来，发现不知何时，满脸布满了泪痕。冯缘抬头看向窗外，天幕暗而低沉。她蜷缩在床榻一角，双手环抱住自己，一直坐到天明。起床后，冯缘收拾行囊，为离开做准备。她抬头环视整个房间，倏地发现这个她呆了三年的家。衣物首饰不过一箱，其余的也只需要一个行囊，便能装下所有。“冯夫人早。”背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女声。冯缘蓦然回头，只见一红衣女子站在苑子门口，眉间悬着牡丹花钿，在阳光的映照下，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静雅公主。”冯缘连忙起身行礼。静雅公主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一番冯缘后，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我也不与你废话，康辰前途无量，我父皇母后都很看重他。你一介商贾之女，下贱卑劣。识相点就让出你的主母之位，否则有你好看的。”冯缘听罢一愣，突然觉得荒唐至极。康辰，康母，现在就连公主本尊都要来对她指手画脚。自己这个将军夫人当得真好，碍了如此多人眼。“公主远道而来如果是为了给民女说教的，那大可不必。”冯缘姿态间没有畏惧之色。静雅公主柳眉一挑，厉声警告她：“康辰是本公主看上的未来驸马！”冯缘心头一滞，但还是稳住情绪。“我和康辰还未解除婚约！请公主自重！”大梁朝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只要她还是少将军夫人，静雅公主就不能抢人夫婿！“不识好歹！你等着瞧！”静雅公主凤眸狠狠的剜了一下冯缘，拂袖而去。冯缘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蜷紧的手心缓缓松开，这才发现掌心竟然已掐出血痕。刚放晴不久的天，突然又开始阴云密布。天色变得快，不久后夜幕已经渐渐低垂了。庭院里还滴落着淅淅沥沥的雨，远处隐隐有轰隆雷声。冯缘正要歇下，房门却被人从外推开。康辰一身练兵铠甲，带着外头的寒气，大步而来。“冯缘！你与静雅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