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父亲他们走后，病房里就只剩下陆斯年和陆文洲。

陆斯年看了我一会儿，叹口气道：“你以前很温柔善良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

“露露怎么说都是你妹妹，又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你应该多照顾她才是，怎么反而还和她争风吃醋呢？”

我赞同：“你说得对，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现在累了，要休息。”

“你……”他有些生气，“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照顾她是因为她是你妹妹，你思想能不能干净些！”

我是真的累，所以也懒得开口提醒他才短短半年，他对谢朝露就完成了从“你妹妹”到“朝露”到“露露”的称呼变化。

“妈妈，你年纪不轻了，这样赌气真难看。”

七岁的陆文洲抿着嘴，眼中充满着不以为然和不屑。

曾经我觉得他的早熟很好玩，但自从谢朝露出现后，他的早熟就全化为对我的攻击。

他觉得我管束他太多，不够温柔，只顾工作，还嫌我和谢朝露争风吃醋太幼稚。

真是和他爹一脉相承。

“难看你也忍忍吧，反正很快你就能解脱了。”我闭上眼睛，“好了，我真的要休息了。”

闭上眼睛前一刻，我看到陆文洲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不安。

“你对一个孩子胡说什么！”

耳中传来陆斯年的斥责。

我没有睁眼看陆斯年，但他的声音里同样包含了一丝不安。

嗯？这父子俩又在搞什么？

我继续闭眼，一会儿后听到陆斯年的声音：“你自己好好休息冷静一下，我先带文洲回去。”

他们才刚出门，我就听到陆文洲在门外说：“爸爸，要是露露小姨早点被找回来就好了，这样和你结婚的就能是她，我的妈妈也会变成她了。”

陆斯年的声音淡淡的：“不要瞎说。”

然后父子俩逐渐走远。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再也没有之前撕心裂肺的痛楚，反而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了一些往事。

父母和哥哥曾经是疼爱过我的，什么都以我为重，我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谢氏当年一度濒临破产，家里的钱只够供一个人出国留学，哥哥说什么都不肯继续进修，硬是让我去留学。

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候，父母也没答应让我和钱家那个猥琐油腻发福的二世祖联姻，就是怕委屈了我。

后来我梦到了陆斯年，我和他是大学同学，在同一个社团相处久了情愫渐生，他说知道和我差距大，会努力上进以配得上我。

我再三表示我家人都没有门第之见，可他还是拒绝了父母的扶持，硬是靠自己打拼出了一番事业。

当时他待我真的如珠似宝。

有一次他一个朋友对我开不合适的玩笑，他断然翻脸，甚至和朋友大打出手继而绝交。

我的家人看他这样，也彻底放心把我交给了他。

后来，我们结婚，我有了陆文洲。

我生陆文洲的时候大出血，医生事后说我差点就救不回来。

醒来的时候看到陆斯年在我床边哭成狗，说只生这一个就好，以后再也不生了。

梦里的场景不断变换。

我又梦见了陆文洲三岁时生了场重病，那时陆斯年出差赶不回来，我正好负责谢氏的一个大项目，于是我白天上班晚上照顾陆文洲，七天只睡十小时，醒来后大病一场。

当初只是个小团子一样的陆文洲红着眼说，想快些长大，这样可以照顾妈妈，不再让妈妈辛苦。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亲情、爱情都圆满，生活虽然有波折，但大体是顺利的，这一生应该是很幸福且会幸福下去。

直到谢朝露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醒来后我眨了眨眼，回想梦里的那些事，仿佛像是在看别人的经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