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我家的青年名唤丁奉，称自己是无极宗的内门弟子。

「若是两位不放心，可与我一同送言言到宗门外，只是宗门内却是不许凡人入内的。」

我和贺瑾之送言言到了无极宗的宗门口。

途中我们乘坐的是丁奉的飞行法器，一柄长剑。

贺卿言第一次在空中飞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连连惊呼。

我满心愁绪，无心欣赏风景。

贺瑾之一边揽住我，另一只手抓住贺卿言，防止他掉下去。

「两位第一次御剑飞行，却波澜不惊，倒是罕见。」丁奉笑道，「我往日御剑带过的凡人，大多惊慌失措，或是兴奋异常。毕竟许多凡人究其一生，也难有凌空俯瞰的机会。」

贺瑾之道：「道长孑然一身，自然不知晓为人父母的难处。风景再美，也无暇分心。」

丁奉恍然称是。

门前人声鼎沸，都是前来拜师的弟子与他们的家眷。

「听说今年有两个天灵根呢！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资质。」

「其中一个就是皓渊道君之子，他今日也来了。」

「难怪那里有那么多人围着，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众人都在等着时机到来，无极宗的大门才会打开。

人群中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人影杂乱，看不清他的面容。

「门开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那扇乌黑的大门浮在云层之中，缓缓开启。

「贺先生贺夫人，门开了。我该带卿言进去了。」丁奉低声道。

贺卿言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娘，我不想让你走——」

我心如刀割，但又无可奈何。我与贺瑾之都是凡人，如何能留在宗门里陪他呢？

「乖，娘给你唱首歌。」

我哼起了哄贺卿言入睡的歌谣。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我的歌谣声音越发突兀。

那锦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定定地看我许久。

「娘。」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声音颤抖，「你抛下我和爹爹，原来是给别人当娘去了。」

我愕然，抬眸看他：「你认错人了吧。」

贺卿言掰开他的手指：「你胡说，这就是我娘。」

少年一把将贺卿言推倒：「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也敢跟我抢娘？」

我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心，这谁家孩子，好生没教养。

恰在此时，少年身后来了个白衣墨发的男子。

「爹。」少年回头看他一眼，似乎找到了依靠。

我扶起贺卿言，正要向这对父子要个说法。

「你怎么教孩子的？他认错人也就罢了，小小年纪怎会口出恶言？」

男子的面容似乎有云雾缭绕，看不分明。

气质如同千年冰峰上的寒雪，让人望之生畏。

看到我的脸后，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神情陡然一变。

良久，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一口血来：

「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