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情的最后，宾馆老板被警方带走，宾馆也被查封。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已是另一个深夜，我手里还牵着安安静静的林小姐。

「顾起，其他人都看不见林小姐吗？」我忍不住问。

顾起缓缓点头。

不光是街上的路人，还有派出所里的民警，甚至林小姐的弟弟。

他思念的姐姐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却看不见。

「但先前宾馆里的那些女顾客就能看见……」我不解。

左下秋从旁解释：「茫鬼虽弱，但好歹也是鬼，除非有意现身，否则寻常人一般是碰不见也看不见它们的。」

这样说，是林小姐自己不愿让弟弟看见了？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倘若叫弟弟知道姐姐死后仍不得安宁，游荡人间。

只怕弟弟哪怕报了仇，也永远无法放下。

「至于第二点原因。」顾起道，「是林小姐她，快消散了。」

我心中一惊，忙追问：「消散？为什么？」

顾起垂下眼帘，声音平静：「邪魂由死前怨念聚成，怨念消了，魂魄自然也要散了。」

我不禁愣在那儿。

林小姐的一生，没有伤害任何人。

就算死后变成鬼，她无意识做的也不是害人或报复。

而是一趟趟的，默默守护那些晚归的女孩子们——

『以后，别这么晚出门了。』

『不会每天都有人陪你坐电梯的。』

别怕，有我陪你。

因为我淋过雨，所以想给你撑把伞。

终于明白林小姐当时那句话背后的含义，我怔怔的，许久回不过神。

左下秋叹气道，「这人啊，有的死了做鬼都是善良的，有的活着却活成了恶鬼。」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顾起望向我与林小姐相牵的手：「幺乖儿，你……不怕吗？」

我眼中酸涩，坚定摇了摇头：「我以前怕，怕故事里、电影里的女鬼，但现在，我完全不怕了。」

哪怕整个手掌被阴气冻得冰凉，我也依旧不打算放开。

她们就是某个时间线上没能逃脱的我。

而我则是这个时间线上幸存的她们。

该怕的，从来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