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郑招娣将郑来娣抱远些，我便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看到李耀祖正在朝我妈吐着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我妈还在哄他。

见怪不怪，我去里屋要写作业。

我妈见我回来，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她大声走进屋里，猛地把我作业夺去。

“到家不先干活，摆弄起你那破书本来了？”

往常我心疼我妈拉扯一家子不容易，都会主动找活干。

只是想到她当时一边念着死了也干净，一边将李耀祖牢牢护在身后的场景，便只觉得心寒。

我扬起无害的笑容：“这不是想着再过一年耀祖也要上小学了吗，我把书再温习一下，到时好辅导他。”

“城里那些学生都进些老贵的补习班，咱家没条件，我只能多学习为耀祖铺路了。”

我妈闻言一楞，到底还是把我的作业放下来了：“那也得先去挑水干活！”

“咱家耀祖那么聪明，要不要你教还不一定呢。”

我偷偷拿眼觑了一下还在玩闹的混世魔王。

他若聪明，李青果便都算得上天才了。

我偷偷卷了一页书卷过去，边干活边背诵。

傍晚，我拿着碗坐在角落里嚼巴些干饭，而李耀祖在那里将米饭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我妈一边喂他，一边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米粒往嘴里塞。

我爸斥责她不懂得带小孩，然后把桌上唯一的鸡腿往李耀祖嘴里喂。

李耀祖嘿嘿笑着鼓掌，大口嚼着肉，然后把骨头往我妈头上吐。

他说：“我以后要成为像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才不要像妈妈姐姐那样没出息！”

哦，靠你这个猪脑子么？

我闷声骂道。

然后收拾了碗筷悄声摸到里屋。

就要高考了，我得好生读书，考出这里去。

一想到前世好不容易挨到高考，就要拿到心仪学府的证书，却被亲姐乱刀捅死，我便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家，这个村，这里重男轻女的风气，于我而言就是深渊。

在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前，我改变不了什么，只会把自己先搭进去。

李耀祖在我正在写作业时进来。

他拿着笔对准我的试卷，横划了长长一笔。

我不拦他，丢下笔，抱胸后仰：“什么事？”

他嬉皮笑脸凑过来：“给我点钱。”

“没有。”

他冷下脸来，作势要撕我的作业：“我听见那个老不死的说，你进城学习的钱都是在城里打工攒的，城里的钱多得像流水一样，你怎么会没有？”

“怎么不找妈要？”

“我每次买那些吃的，那老不死的都说不健康。”

“一句话，给不给？不给我让你读不成书。”

我叹了口气，佯装无奈：“耀祖，不是二姐不给你，实在是城里读书太贵，二姐的钱早就花光了。”

眼看我的试卷已经破了一道小口，我掩住眼里的寒光，凑近他的耳朵：

“不过二姐知道哪儿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