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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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出征第十日。

雨夜。

几个黑衣人闯进朝阳宫。

为首的正是早已下狱的陈毅之。

他似是没料到我穿戴整齐，正襟危坐，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才开口。

「公主殿下，请移步坤宁宫。」

我从容站起身，轻拂衣袍。

「我要见他。」

陈毅之迟疑了一下，便应下来。

一路无人，经过几道廊柱，再次抬眼，已到了乾清殿。

殿外站满羽林卫，已不是我亲自换掉的那一批。

殿内。

从砚一袭玄黑长袍立在高处，身形仿若巍峨山岳，有一种沉凝的厚重。

数日不见，他像变了个人。

肃冷的面庞少了清和，多了几分暗潮汹涌的凛冽。

「我说过，我们会重头来过。」

「我的殿下。」

他朝我走过来，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仿佛有重量。

「不过是偷来的罢了，难得太傅还能这么开心。」

「哦，应该换称呼了是吧？」

我讥诮挑眉，望着他，一字一句。

「皇，上。」

一众宫人惶恐下跪，大气都不敢出。

圣旨未颁，玉玺未传，名不正言不顺，这是大逆不道。

他含笑平静地看着我，修长的手指抚着我的脸颊，像一把柔情刀。

「只要殿下能站在我身边，是偷是抢又有什么关系。」

疯子！

「殿下，把玉玺拿出来吧。」

我不作声，直直盯着他。

「你皇兄还在我手上。」

「你不肯也无碍，我自有办法。」

窗外天光泛青，隐隐约约能看到宫灯亮起，我转过头只问了句。

「为什么？」

他身形一动，宫人尽数退下，空荡荡的乾清殿只余我们两个人。

良久，他抬眸与我对视，眼底晦暗如潮。

「这是大宋欠我林家的。」

「凤阳林家，一百三十口。」

「活生生的人命。」

他清冽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却有沉甸甸的重量。

凤阳林家？！

历朝历代更迭，有人上位，就有人下去，一朝尊荣一朝受辱的事情屡见不鲜。

但林家，那是上一代都闭口不谈的秘闻。

祖父登基，是凤阳林家举全家之力扶上位，称得上一句开国功臣。

但功高盖主，最后被秘密灭门。

原来......从砚竟是凤阳林家的后代！

再看眼前这张平静含笑的脸，只觉背后汗毛都隐隐竖起来。

从家竟帮林家复仇？！

为什么？！

他似是猜到我在想什么，凝滞不动的喉结滚了一下，哑然出声。

「我是父亲...留在林家的私生子。」

「我的母亲是林家遗孤，大哥去世后我才被接回京，养在嫡母名下。」

从砚的嫡母原本是有个儿子的，五岁的时候生病去世，后来便听闻从家还有个小儿子身体不好养在江南。

他被接回京的时候不到两岁，故自有记忆起便长在上京。

「那日父亲为我定亲，我第一次忤逆他，几番争执之下，他猜到了我心悦于你，一时气急将一切全盘托出。」

「上辈子我选了血海深仇，听闻你去世我都快疯了，心像被狠狠挖掉一块。」

「这一次，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朝我扯出一抹笑，眼底沉黑，却有点点星光。

「殿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的身边只能是你，我的皇后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