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围墙之上，再也不见那一抹红色身影。平静的潭水掀起浪花，转瞬间又归于平静……昏昏沉沉。魏清宁却不觉得冷，只有强烈的窒息包裹着她。她没有挣扎，只感觉到了痛，但又庆幸这是最后一次的疼痛。脑子里不再去回忆哪些冷漠的、恶毒的、带着色欲的眼神。这是魏清宁三年来第一次感到了轻快。死了，才是一种解脱。她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沉入池底。“清宁——”惊呼声穿过水面听得并不真切。魏清宁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可居然还会幻听到谢沐珩的声音。意识彻底消失，她陷入了如死的昏厥。……谢沐珩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脏。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魏清宁就这么离去。他爬上围墙，跃下荷花潭寻找着那个女人。直到将人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谢沐珩才觉得自己悬着的心似乎才松下了一些。“清宁，别怕，会没事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听上去有些紧张。可这时，魏清宁已经没了呼吸。9他把外衣披在魏清宁的身上，穿过人群，将她带到了清香阁。“叫府医！”“让京城最好的大夫过来！”谢沐珩嘶吼着，心口一阵钝痛。魏清宁胸口的簪子已经不见，血水染红了一大片衣裳。止血散覆上去，止住了未尽的血。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的人，谢玄决心里好像被油布封上，让他无法呼吸。府医来访，面色越发复杂。过了半晌，他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小公爷，小姐身子太过虚弱，营养不良，能不能醒只能听天由命了。”“而且，这几年被喂了太多烈性性药，以后子嗣艰难……现下只能先施针用药吊着了。”谢沐珩腾地站了起来，桌旁的茶杯也“哐当”一声摔碎在地。“怎么会……”他怔怔地盯着魏清宁，眼睛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也在隐约颤抖着。直到这一刻，他的意识才真正回归。脑子里全部都是魏清宁在高墙说的话，还有侍卫那一句：“三年军妓”！“不惜代价，治好她。”谢沐珩说完之后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就好像被人紧紧压着。“把楚萧带过来！”无可抑制的愤怒在他的血管里奔腾翻滚，积压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之前被他放入怀里的信早已在下水时打湿了，里面只晕染出了一滩滩墨迹。可是，种种皆在他的眼前，他还有什么不知的。紧握着桌角的指节已经有一些发白，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嘴巴嗫嚅着，眼睛也发着红。不过片刻，侍卫便来了：“小公爷，楚将军……回军营了。”他神情阴郁，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去军营，把他绑回来！生死不论！”侍卫刚刚应是，门外就传来浑厚的一句：“不许去！”谢沐珩抬眼看去，才发现是自己的父亲来了。“今日闹得笑话还不够吗？我看谁敢去，就地正法！”谢武的语气不容置否。“爹！你忍心看清宁平白无故受了这些侮辱吗？”谢沐珩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凸起，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谢武却对他的愤怒似乎无所差距一般，只是淡声道：“证据呢？”“她的死还不够吗？”谢沐珩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谢武看着他的眼神里生出一分不悦。“魏清宁不顾脸面将这个事情弄得众人皆知，若是闹到圣上那里，你知道对国公府有什么影响吗？”“楚萧现在是军中将领，声望正高，你知道现在去找他，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吗？”谢武淡淡地瞥了魏清宁一眼，又看向谢沐珩。“让你救她已是我宽容，若为了她再生事端，休怪本爵无情！”谢沐珩还想说什么，谢武却只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便甩袖离去了。一股无力感蓦然浮现在谢沐珩的身上。他看了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魏清宁，心脏徒然一痛。半晌后，他才哑着声音说：“清宁，哥哥会为你报仇的，等等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