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和陆霆琛出B超室时，那女孩儿还没离开。

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捂着肚子。

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陆霆琛在一瞬间身子和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去看看吧。”

我往一边挪了挪，和陆霆琛拉开了距离。

声音不大，但足够那女孩听得清楚。

也许，她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注意力全都在陆霆琛身上。

她立即抬头，眼含热泪地看着他：“霆琛哥，你终于出来了。”

陆霆琛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拉起她的胳膊，来到我面前：“笙笙，晓月她不舒服，我先带她去看医生。”

“你，自己可以回去的吧？”

晓月，杨晓月。

之前陆霆琛母亲挂在嘴上，经常出现的名字。

我也问过陆霆琛。

他说杨晓月是他邻居，小时候还寄养在他家一段时间，但高中以后就出国了。

前几天我通过公婆的朋友圈看到她回国的消息。

我们互相打量着。

“霆琛哥，不用的。”

“我可以自己去看医生，你还是照顾姐姐吧。”

陆霆琛拉着她胳膊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瞧向我的眼神儿里也带着一丝不悦。

这一刻，在我心里，我给陆霆琛判了死刑。

他喊了我名字好几遍：“笙笙。”

我微笑点头：“可以。”

我前脚到家，后脚陆霆琛就回来了。

钥匙仍在门口玄关柜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可我坐在沙发上，没有搭理他。

“老婆，你生气啦？”

“我可以解释的。”

他来到我面前，和我四目相对。

手捏着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我没有甩开他，而是忽然就来了兴致，想听听他对于今天的事儿怎么狡辩。

“好，你说。”

我将目光移到对面墙壁上，我和他上个星期才拍的孕期照。

他双眼注视着我，捧着我的孕肚。

笑的那么真诚热烈。

可现在看来，那笑，那份热烈，都伪装的那么好。

“前段时间我的助理辞职回家结婚了，刚好妈让我给刚回国的晓月找个工作。”

“所以，我才让她去试试。”

“老婆你放心好了，我比晓月大七岁，在我眼里，晓月就是个小孩子。”

陆霆琛单膝跪在地毯上，手隔着衣裳摸着我的肚子。

他的解释也沾轻怕重。

忘记我的产检，为什么会陪她去医院，陆霆琛是只字不提。

只一句“晓月就是个小孩子”，敷衍地带过他们两人可以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

我长叹了口气，拉开陆霆琛的手，“心虚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

5

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心寒并非大吵大闹。

坐在沙发上，看着陆霆琛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我一时间笑出了声。

果然，爱到了最后，只剩下权衡利弊。

我呢，衡量着离婚的恰当时机。

他衡量着家庭婚姻，以及爱情。

也许是真的说对了，他心虚了。

所以，现在的陆霆琛比之前更积极，更贴心。

桌上全是我爱吃的菜，甚至还给保姆放了假，亲自照顾我。

可惜了，这桌好菜，我却吃不出什么味道了。

陆霆琛做饭很好吃的。

我和他刚在一起时，他就包揽了我们的一日三餐。

从一开始的差点点了厨房，到现在堪比大厨的精湛厨艺。

后来我们结婚了，工作也忙碌起来。

即使找了阿姨，他还是会每天做早餐。

陆霆琛把一碗汤放在我面前：“老婆，我新学的，你尝尝。”

刚喝了一小口，我就止不住地呕吐。

陆霆琛吓到了。

连忙蹲在我面前，紧缩眉头：“是又难受了吗？”

“可，不是很久都没有孕吐了，我们去医院吧。”

看着陆霆琛那不似作假的紧张模样，我到底没忍住，落了泪。

如果，我没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也许我们还会和从前一样。

可惜啊，没有如果。

裂痕一旦产生，就再没修复的可能。

好像我的眼泪烫到了陆霆琛一般。

他没有在早早的出门去公司，每天都先亲自送我去单位后，他再去工作。

熬夜加班也没有了，晚上我下班，回来亲自做饭。

这断时间，好像除了医院那天的事儿，我根本找不到他任何错处。

但我知道。

他越是表现的完美无缺，越显得他心虚。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不停地盘旋着离婚的念头。

这天，杨晓月又打来了电话。

陆霆琛在洗澡，手机一遍遍地响个没完。

我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就挂断了。

可对面又持续地打了过来。

陆霆琛也听到了，就没多想喊我：“老婆，电话帮我接一下。”

我想，他根本没想过会是杨晓月。

又或许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杨晓月会打来电话。

“霆琛哥，我，怀孕了。”

“我想见你，你在哪儿。”

也许是我没有拿稳。

手机瞬间掉落在了地上，屏幕碎的像蜘蛛网。

电话里的声音也随着戛然而止。

我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陆霆琛拿着毛巾擦头发出来，刚好看到愣怔的我，和地上破屏的手机。

我很渺茫。

前几天，我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寻不到陆霆琛的错处。

而他又是怎么做到，一颗心，可以掰成两半，还如此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