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哦豁。
任务来咯。
【宿主，再次提示，达成送水任务后会触发女主生气离去，然后你需要与系花女二进行……】
「沈焰，能不能麻溜一点？」
众人都是一愣。
系统和沈焰也愣住。
我推开人群走过去，姿态很拽：「别以为我答应来看你打球就是对你有意思了，别作。
「不想给你买水，陪我去喝个奶茶。
「抱歉，齐安安同学，沈焰他今天没空，以后也没空。」
对的，我和齐安安不对付。
在沈焰之前，我跟她一个高中上来的，每个我喜欢的男生她都会去撩。
然后对我耀武扬威。
但是沈焰不一样，她一来就喜欢他。
这不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最后闺蜜目送着沈焰跟我走了，并且发来疯狂轰炸：「！！！成了吗成了吗成了吗？」
我不屑一笑：「玩玩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校园墙该炸了。
出了球场，微凉晚风吹过，散去几缕燥热。
这样静谧的夜晚，我只觉得耳边很吵。
【刚打完球，要是熏到老婆怎么办？万一老婆想抱我怎么办？】
【狗比系统不出声了，果然老婆威武。】
【好烦啊，老婆今晚真好看，什么时候才可以亲到她啊？】
头一次想要一个屏蔽器。
我忍无可忍地叫住他：「沈焰。」
戏精应声还挺快：「怎么了老……田同学。」
【好险，差点就叫老婆了。】
【烦死了，她不是馋我身子吗？为什么不能叫我一句老公，霸道一点说想摸我！】
我：……
很好，狗男人，你又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侧头看他，后者身上还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被我看时一僵，接着冷淡开口：「怎么了？」
【她怎么又在看我，难道是前几天为了今天偷偷练胸肌被她发现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她喜欢久一点还是慢一点？不对，好像这和胸肌大不大没关系吧？】
【到底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勾引老婆啊？】
我：……
哥们，你还是继续做高岭之花吧，太奔放了，我扛不住。
假如沈焰也有读心术的话就好了。
那么他就会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胸肌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地方……
「怎么不说话？」
【靠北，不会是刚刚被送水她不开心了吧？】
我皮笑肉不笑，打断他内心的自言自语：「打住。」
有风吹过，我几缕碎发被吹得飘到了他身上。
沈焰喉结微动：「你……」
我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踮脚，指尖点住了他的胸膛，蹭了蹭，在他耳边轻轻道：
「胸肌好大啊。」
「好喜欢。」
七
好消息，耳边安静了。
坏消息，耳边太安静了。
沈焰耳朵红透了。
不是求我霸道一点？直接上手？你怂什么呢？
啧，不过如此。
我一边嘬着奶茶，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沈焰太菜，不值一提。
我的对手，只有那个杀千刀的系统。
说曹操曹操到，刚修好 cpu 的系统上线了。
【这个女主，怎么一身反骨？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
【不行，我不会认输的，前期必须虐她！】
【沈焰！三号任务发布！推倒她！然后说出经典台词「女人，你在玩火」。】
【下一句是「又是吸引我的手段？呵，不如直接用身体来得有用」。】
我：……
敢情你下线这么久，是从追妻火葬场系统升级成了霸道总裁系统啊？
【我……你个……系统】
【傻缺宿主，不乐意？不乐意我就换个乐意的来推倒她！我绿死你！】
【我……】
沈焰也震惊了，耳边又想起了熟悉的哔哔声。
很好，沈？哔哔霸总？焰上线了。
不过，笑死，就你这种纯情还想装霸总？
我漫不经心地勾了勾胸口上的蝴蝶结。
沈焰还在跟系统撕逼，没注意。
【宿主，警告，你今天再……】
「沈焰同学。」
此时的我，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我的指尖捻了那散开的蝴蝶结，漫不经心地绕着指尖。
今天的短裙是抹胸款，正中间有一个蝴蝶结，此刻没了它，衬得别样东西更加惹眼。
我歪了歪头：「怎么一路上不说话？」
沈焰头偏得更开，正在极力维持他的高冷人设：「不知道说什么。」
「哦？」
我笑意更深，浓浓的不怀好意：「那我给你找点事做吧。」
「我的蝴蝶结散开了，你帮我系回去好不好？」
八
沈焰的喉结动了动。
我依旧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他的喉结再次动了动。
「哦，」于是我收回手，状似要转身，「那我去找找别人……」
「可以。」
我不管：「啊？你说什么？不喜欢啊？行吧，那我……」
「站住。」
沈焰个高腿长，两步就迈过我身前，把我拦住了。
他清了清嗓，「……你把头转过去。」
我听话地转了头。
与此同时，某人丰富的内心活动虽迟但到。
【……这蝴蝶结好白啊，md 我在想什么啊真是罪过！】
【……蝴蝶结怎么系来着？】
【她能不能下次别穿这种衣服了啊，万一蝴蝶结又掉了，让别人系怎么办啊？】
「好看吗？」
我突然问，沈焰一蒙，脱口而出：「好看。」
「什么好看？」
「胸唔——裙子好看！」
沈焰的脸在下一秒爆红。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啊呜呜呜老婆不会听见了吧该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啊喂呜呜呜！！】
【怎么办好想解释不对怎么解释啊！！老婆你听我解释啊！！！】
沈焰同学，我觉得你真的很需要闭麦耶。
我看着他极力保持冷静的模样，明知故问道：「只有裙子好看？」
他头偏得更厉害，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没、没有。」
「真的吗？」
我继续得寸进尺，忽然抬脚向他靠近了两步。
沈焰猛地后退，后背抵上了路边的树。
影影绰绰，遮住些许人影。
我踮了脚，唇也只够得着他的下巴。
于是我皱了皱眉，问他：「能不能弯个腰？」
沈焰一愣，又不敢看我了，严肃正经的脸伴随了红晕，带着让人更想要放肆的反差感。
但他很听话地低了低头。
然后，我缓缓地凑近他。
我看见沈焰猛地闭上了眼。
可下一秒，我只是扫走了落在他头发上的一片枯叶，弯唇一笑：「好啦。」
「沈焰同学，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脸都红了，又是吸引我的手段？呵，还不如直接用身体来得有用。」
接着，我听见了一阵来自机械的滋滋声。
不好意思，又干烧了你一次 cpu。
拜托，就你这破系统，到底有没有搞清楚。
姐姐我啊，才是顶级霸总。
九
沈焰招架不住我了。
因为他开始躲我。
一边躲，一边疯狂霍霍系统：【你别折腾了行不行？cpu 都被我老婆干烧好几回了。别捣鼓你的破剧本了好不好？】
【愚蠢的人类！你给我闭嘴！】
【闭你个大头鬼，我要谈恋爱！】
【谈谈谈，谈个鬼！恋爱脑滚出去！】
【滚就滚，让我抱着我老婆一块儿滚，她用走的，我用滚的！】
系统：【……】
沈焰：【闭麦吧你。】
这下角色互换了。
迎面走来，他侧头：「那朵花还真挺好看的。」
食堂碰见，他冷淡地瞥过：「去吃那边吧。」
虽然我还是能听见他的内心戏。
【老婆走霸总路线该怎么追？在线等。】
【故技重施地勾引她，会不会被她邪魅一笑然后丢出去？】
【古有霸总追妻，今有我追霸总，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命苦？难道恋爱脑真的没有好下场？】
【不对，没有好下场，但是有老婆啊。那绝对是好下场！】
这下怎么搞？
你以为我会主动出击吗？不，重申一遍，姐可是女主，还是一个手握 bug 读心术的女主！
女主，就是要拽！
于是，我突然满面春风，大步流星地朝着沈焰走过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后者一怔，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田……」
就在我走到他身前时，沈焰恰到好处地勾出一个笑时，一切都刚刚好时。
我朝他身边的室友伸出了手：「同学，给个微信名呗？」
气氛静默，沉默是金。
我看见沈焰僵硬的表情，以及他室友皱着眉，那眼神在问我：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没错，沈焰的室友，其实是我名义上的表哥——姜寻。
我姑姑云澜当年把他捡回来养，家里气得差点断绝关系。
他们只相差七岁，云澜现在是国内知名服装品牌主理人。
我皮笑肉不笑：「给个微信呗，我注意你很久了。」
沈焰的脸下一秒就黑了，我看见他恨不得当场把我拖走，又被残存的理智拖着。
姜寻十分不耐地递出了二维码。
「谢谢，」扫码成功，出现的是好友界面，我挥挥手：「回头联系哦，姜寻。」
【……】
【md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居然当着我的面要别的男人的微信！……】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我老婆要没了！你的剧情要崩了！别装死！】
【赶紧哔掉你的垃圾剧本！我要追妻去了！我要老婆！】
而我，只是颇为不屑地撩了撩头发。
呵，男人，为我着迷，是你的命运。
十
我哔掉了所有沈焰的联系方式，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有他和姜寻在的场子上。
沈焰就坐在对面，脸黑得能去当黑白无常。
太吵了，以至于我听不清他的心声了。
不过不影响，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作死。
包厢里推杯换盏，酒香肆意，混了五光十色的灯。
我坐在姜寻旁边，笑得很开怀：「喝一杯呗，哥哥。」
他冷淡道：「抱歉，我对蠢货过敏。」
我翻了个白眼，低声威胁：「你完了，我要告诉姑姑。」
「我倒巴不得能把她气回来。」
八卦的气息来了，我眼神一亮：「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姜寻一个眼刀冷冷地过来。
我偏不：「切，行吧，不过我前几天还看到她朋友圈，有个……卧槽。」
下一秒，我被他拎了起来。
然后，被丢到了对面，沈焰的怀里。
「表妹，做人不要作死，」姜寻面无表情，「作死也要有限。还有你，别特么再瞪我了，她是我妹！表妹！没人跟你抢！」
后背落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冷香。
沈焰手上不动声色地揽住我，冷笑了一声：「怎么，被你的好哥哥嫌弃了就丢给我？以为我什么都要？」
【老婆身上好香，怎么就沾到了姜寻那个狗的臭味。】
【老婆腰好细，不想松手了。】
【老婆为什么想不开要用姜寻气我，就因为我被系统强制和她分开，不准说话吗？果然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了看沈焰微微勾起的唇角，嘴上还在作死：「不说话？不说话那我就把你丢回去。」
原来这人看见我就绕道，不光是对我没辙，还是蠢比被系统逼的。
我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勾住了沈焰的脖子，声音极其清脆而出人意料：
「我错了。
「别丢我，我就想坐哥哥腿上荡秋千。」
「哥哥看见我就绕道，还要说我去找别人，过不过分啊？」
我看见沈焰的脸蒙了。
他张了张唇，说不出话，耳朵还瞬间红透。
我哪里会放过他，直接砸一句：「既然哥哥不喜欢，我自己走就是了。」
「等等！」
等你个大头鬼。
我站起来就走，在一众起哄声里，坐到了沈焰对面，远远地看着他笑。
姜寻冷淡地睨了我一眼，发来消息：【你看得见云澜朋友圈？】
我挑了挑眉，还以为是问什么呢。
回复道：【对啊，今天的，昨天的，上个月的，去年的，我可都看得见呢。难道表哥被拉黑了？】
然后下一秒，我被拉黑了。
……玩不起的狗男人。
十一
酒局上基本都是我们学校的人，不少都知道前几天球场上我把沈焰带走的事儿。
跟他好几天面都没见，都好奇。
以至于第一把游戏，瓶子就转到了我。
「在场有没有中意的人？」
第一把，玩得还比较小。
沈焰抬眸看过来，隐含着些许期待。
没了音乐声，我听得清他的心声了。
【废话，当然有了，不就是我？】
【就算她只喜欢我的身体，不也等于喜欢我？】
【老婆赶紧宣誓主权啊，我要等不及了。】
那必须的。
我弯唇一笑：「当然。」
然后，给姜寻抛了个媚眼。
姜寻：……
我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想看我姑姑朋友圈，就老实点。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举杯喝了口酒，一个眼神都没敢丢给沈焰。
场上又开始暗流涌动。
三角恋，多刺激！主打的就是刺激！
沈焰磕杯子的声音格外响。
而我只是坐在原地笑得格外开心。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落到了沈焰身上。
那个转瓶子的哥们正嘎嘎乐，一看就是故意的。
「诶，」我笑眯眯的，「不如我来问吧？」
「问问问，你问你问。」
沈焰看着还是平静的模样，内心也十分平静。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气炸了，心声都是一句一句平静的：
【怎么弄死姜寻？】
【半夜摸上去给他打一顿，还是白天套个麻袋打一顿？】
【不行，太血腥了，老婆肯定不喜欢。要不在他去厕所之前把纸偷出来再装死吧？】
我：……
好家伙，没想到你不仅恋爱脑，还夺笋啊。
此时的姜寻还全然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他正无聊地低头刷手机，我真想劝劝他小心用纸。
默了一会儿，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沈焰，假如你绑定了系统，系统非要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他猛地咳嗽了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狐疑：「这是什么鬼问题？」
当然是好问题啊。
我看着沈焰咳红了脸，接着把酒一饮而尽，说：「跳过。」
十二
攻略者是不能坦白系统的存在的。
但没说被攻略者不可以啊。
我的目的，不是真心话，而是找个借口灌沈焰酒而已。
一场游戏下来，我还嫌不够，威胁了姜寻去和他拼酒。
本来就有怨，随便一煽风点火，就喝起来了。
不过嘛，沈焰酒量不好的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不知道蠢比系统什么时候修好它的 cpu。
啊呀，不管了，反正都晚了。
因为我已经扛着半醉的沈焰进了事先开好的房间。
这时候的沈焰格外地乖。
躺在大床上，侧身抱住被子，眼尾泛红，缓慢地眨着眼。
我趴在床上看他，挥了挥手：「还清醒吗？」
他捉住了我的手：「嗯。」
我看了他一会儿，甩了个肯定句：「沈焰，你喜欢我。」
他默了默，又「嗯」了一声。
这会儿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因为沈焰喝酒了，脑子不太清醒，蒙了。
那就更好办了。
我凑过去，鼻尖对着他的：「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表白？」
「……」
他不说话了。
我又眨了眨眼：「你不怕我真的喜欢姜寻吗？」
「他是你表哥。」
哦，这下反应快了，还想起来是表哥了。
那刚刚吃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是表哥？
算咯算咯。
我眯了眯眼，眼神落在沈焰半开的衣领上：「拉这么开，又想勾引我？」
他咳了一声：「……嗯。」
「真坦诚，」我索性挨了上去，「那就亲一下吧。」
只是，一下好像不太够诶。
十三
沈焰终于醒了。
他醒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肉眼可见的，他蒙了好几秒。
我头都不抬：「早啊。」
「……早。」
嗯，声音很平静，样子很冷静，只是心里太吵了。
【卧槽……】
【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系统，系统，系统！！你快出来！！】
【剧情崩了！！我和老婆睡上了啊啊啊啊啊我出息了！！】
【我要赶紧想个法子让她负责啊啊啊！】
我暗自扶额。
傻孩子，你是真的纯啊，睡没睡都分不出来。
要是换了别人，不得讹到你倾家荡产。
这下系统出来了。
它的机械音也慌了：【你……干了什么啊！！你怎么就就就就就和她她她她……】
【……你知不知道这个……】
【你完了，我要把你送出去，我要换人，我……】
「别你要你要的了，你写的剧本难看死了。」
空气静默。
沈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我。
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明明是顺其自然小甜文，非要走追妻虐文剧情，为了虐而虐，毫无逻辑，硬插雌竞。你真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一个系统。」
这下，连系统都傻眼了：【你……你能听见？】
我呵了一声：「不然？垃圾系统，剧本是你自己撕还是我替你撕？还有，把齐安安还给我。」
十四
在上高中以前，我其实就跟齐安安认识。
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但高中后，一切都变了。
她像突然变了一个人，知道我喜欢谁就一定要去抢谁，接着来耀武扬威。
而我记忆里的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我曾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变，直到那天听见系统称呼她为「女配」。
只因为我是女主，她是女配，我们的性格、关系，就该为了剧情而改写。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我和沈焰身上。
明明相互暗恋，却非要一方作死，消耗感情，再想办法挽回。
就好像只有为了对方放低姿态，不顾尊严地倒追才能体现爱情的价值一样。
但，凭什么呢？
凭什么女主和女配之间只有雌竞？
凭什么男主跟女主之间一定要有误会？
凭什么我们正在经历的、鲜活的人生，就只能是作者笔下的「虐点」「高潮」？
系统目瞪口呆，沈焰也又蒙又惊。
我哼笑一声：「怎么，呆了？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系统率先反应过来，【你……你到底为什么能听见？你什么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不然？所以剧本什么时候撕。」
【不要！】
系统瑟瑟发抖：【我辛辛苦苦写的追妻剧本，怎么可以说撕就撕！】
「那你看现在还圆得回来么？」
我幸灾乐祸地笑着：「或者，把我已经知道你存在的事情说出去，抹杀我，也抹杀你。」
【不不不，】系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是觉得……】
「但追妻剧本不是在写你的人生。」
我没了耐性，打断它：「这个世界，是我的人生，是我的未来，不是干巴巴的剧本。
「身为写书的人，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记录者，而你并不明白。
「尊重为爱的勇敢，并非剧情的发展。
「顺从爱意的本能，而非情节的套路。
「一部真正好的作品，是让角色活过来，不是让他成为你的提线木偶。」
十五
「蔓蔓。」
睁开眼， 是齐安安的脸。
她样子有些许拘谨地问我：「你还好吗？怎么喝那么多酒，让你别跟他们出去玩， 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来接你。」
我晃了晃神，问：「今天几号？」
「6 号。」
是我和系统对线完的第二天。
脑子里回响起它终于不那么冰冷的机械音：【世界重启中，正在修复剧情， 进度百分之——】
而就在我睁开眼看见齐安安时，最后一句伴随着大量记忆蜂拥而至。
【进度百分之百——世界重启成功。】
重启后的世界，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我和齐安安还是好朋友，一路从初中到高中， 吵吵闹闹。
「怎么傻了？」
她摸了摸我的额， 嘟囔道：「下次不准喝酒了！就算是要去气沈焰也不可以。」
哦， 在修复后的剧情里，我告诉了她去酒局折腾沈焰的事情。
我和沈焰这么久的羁绊，她也都知道。
——但修复后的世界，她正一心一意爱着她的竹马， 那个曾经在她被女配后丢掉的少年。
我弯唇笑了起来：「好啦，别担心我啦， 毕竟你又不像我，有纪成蹊一心一意地对你啊。」
齐安安脸一红， 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的电话就响了。
是沈焰。
「下楼。」
——他在楼下。
我跑去阳台， 遥遥地跟他对视，弯了唇。
默契的一眼后， 我知道，我们都没忘。
只是， 我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不过那又怎样呢？
下了楼，远方的阳光正破开云雾，初晨的太阳正冉冉升起。
这是我的世界，一个鲜活的， 真实的世界。
沈焰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笑。
我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系统去哪儿啊？黄花大闺男。」
他脸一红：「……你怎么连这都听见了啊。」
我笑起来：「我听见的可不止这些。比如——你喜欢我啊。」
系统回去了，而沈焰留在了书中世界。
我原本还为此担心他的家人，可他告诉我他在现世已经死去了。
二十三岁，死于车祸， 人生不过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或许是上天垂怜，让他绑定了系统， 然后进入了他的第一个世界， 遇见了我。
我问他原本的剧情是什么。
沈焰脸一黑：「我作死虐老婆，让老婆虐身虐心， 心灰意冷，最后把我甩了。」
「然后我回心转意，恍然大悟，追妻追到扬骨灰， 终于抱得老婆归。」
我哈哈大笑， 他却委屈了起来：「幸好老婆威武，把系统干掉了。」
「沈焰，你这人背地里原来是个恋爱脑。」我还在笑。
他哼了哼：「你知道恋爱脑装高冷有多辛苦吗？」
嗯，知道。
所以， 我来改写剧本了啊。
后来订婚的时候，我问过一次：「那现在我们的剧本叫什么？」
沈焰轻咳一声：「叫《恋爱脑校草他不想追妻》。」
我笑着拥抱他：「切题。」
此后漫长而清淡的日子，与你共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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