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都只当她是孩子心性。

包括郁悠悠的父母和他的哥哥郁卿。

虽然听郁卿提起过郁悠悠平日里喜欢用视频记录自己生活。

但当第一次听闻她记录自己追求许燕川的 VLOG  时，我们的朋友圈子里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大约是在五年前。

郁悠悠高二的时候。

我和许燕川正忙于大四的实习。

后来回想，印象里，似乎确实总能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小身影徘徊在我们学校附近。

只是当时太忙，来不及多想。

等到郁卿脸色铁青找来，劈头盖脸将手机扔给了许燕川，抬手就是一拳后，大家才知道原来郁悠悠说自己喜欢许燕川不是在开玩笑。

「许燕川，你个龟儿子，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悠悠她才多大，她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郁卿揪着他衣襟咄咄质问，许燕川却意外沉默着没有还手。

我在旁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明所以。

直到捡起手机，看见屏幕里的东西，才明白郁卿这么生气的原因。

——是郁悠悠的社交账号。

从两年前，也就是她第一次见过许燕川之后，开始的短视频记录。

一开始，她的视频并没什么人点赞，也没什么人回复，只有她自己的碎碎念。

【2017 年 3 月 12 日】

【我好像突然明白一见钟情是怎么回事了。】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

【他好像比我哥还高，187 和 156，我觉得我们还是挺配的，最萌身高差。】

【2017 年 8 月 7 日】

【他今天又来找我哥了，还跟我打了招呼，给我带了零食。】

【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能被念得这么好听！】

【2017 年 9 月 2 日】

【悄咪咪地跟着我哥去了他们大学。】

【原来他在学校这么的受欢迎。】

【我今天跟他说上话啦，开心地转圈圈！】

【2017 年 12 月 22 日】

【今天跟哥哥还有他一起出去吃饭了！】

【不小心大姨妈来了。】

【是他给我买的卫生巾，有点害羞。】

……

后来，随着记录得越来越多。

有些路人会给她点赞，留评。

甚至有共情者，也讲出了自己暗恋的故事。

像是找到了知己，郁悠悠回复了更多自己的少女心事。

【今天偷拍到了他的背影，感觉比昨天更喜欢他了。】

【班里的女生都喜欢隔壁的赵澜，说他又痞又帅，就我没这么觉得，我觉得他挺装的，没有『XYC』好看，也没有他成熟温柔。】

XYC 是她给许燕川起的代号，像是生怕提起他的名字一样。

越到后面，越是少女不为人知的满心满眼爱意。

直到前几天的更新：

【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是上次那个来家里的女的。】

【我不太喜欢她，我觉得 XYC 也不会喜欢她，有女朋友什么的应该是他的借口，大概是他避讳我哥才会这么骗我的，嗯，对，一定是这样！】

【我决定跟他去表白了！】

【T-T 被拒绝了。】

【想哭。】

【突然感觉活着挺没意思的。】

就是最后这句话，成了郁卿找过来的导火索。

4 

郁卿质问许燕川为什么不把郁悠悠跟他这件事告诉他。

许燕川有些苦不堪言。

他眉头微蹙：「你让我怎么说？」

他没好气地揉了揉自己乌青的唇角：

「难道要我直接找上你，跟你说，哥们，你妹看上我了，我看不上她吗？

「况且我还有周周呢，你让周周怎么想？」

被点名的我一愣，不知他为何话锋一转突然提到我。

而许燕川却是牵过我的手，懊恼解释道：「我答应过周周，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操心。

「我以为自己拒绝了悠悠，一切就结束了，谁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说完，他一脸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许燕川是真的很喜欢我。

我们两个虽然是高中同学，却是在大学时才确定关系的。

上学的时候，我一心都扑在学习上。

和许燕川，我曾单方面地认为我们是竞争关系。

因为每次考试排名他总是会死死地咬紧我的分数，像是哪天我稍不注意，就会抢了我的第一。

所以我对他充满了敌意，基本是爱答不理。

直到上了大学，他看见一个学长对我表白，才慌里慌张对我表明了心意。

还记得那天的许燕川有些手足无措，语气磕绊地对我说：「周周，我原本是想慢慢来，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有点等不了了！我怕别人把你抢走，怕以后你再也看不到我。」

彼时他的眼里星光点点，真挚而又诚恳。

于是我被这份真诚打动，答应了他的告白。

和许燕川在一起后，所有人都说许燕川喜欢惨了我。

因为他对我特别的好，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情绪上，他都能第一时间照顾到我的感受。

和他在一起，我也的确比以前外向了许多。

我知道许燕川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喜欢他的女孩不在少数。

其中也不乏可爱、主动，紧追不舍的。

我也遇见过几次，但许燕川自己都处理得很好。

所以，对于郁悠悠，我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我同样优秀，并不比许燕川差，甚至说起来，比他更有前途和优势。

我对自己一直是自信的。

郁悠悠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还是我们共同朋友的妹妹。

我觉得自己不至于心思敏感到需要对一个小姑娘产生敌意。

而且平日里郁卿也总是抱怨郁悠悠太难管，说她不是昨天冲撞了老师，就是今天和同学不和吵了起来，没少给他惹麻烦。

我还曾宽慰他：「青春叛逆期的时候就是这样，当初你和燕川不还是死对头来着，现在反倒成了朋友。」

所以我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不过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可我没想到，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插曲，却成了一根钉在木头里的刺。

表面看不出影响，内里却如附骨之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