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救护车在院外响了一夜，程锦惠当晚就被送进了医院。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四周一片苍白。看着墙上贴着“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的标语，程锦惠的意识才清晰起来。“没有死……”这遗憾的语气要是被旁人听到，会一激灵。可病房内没人，谭岳霖更是不会来。程锦惠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过。连死都无人在意。她呆望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谭母瞧着醒来的她，声音凉淡：“醒了。”程锦惠有些吃惊，看着婆婆，干涩地扯着嘴角：“妈，你怎么过来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发现你自杀了，还想给我儿子安上克妻的污名啊！”谭母嗓门徒然拔高，丝毫不管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程锦惠能不能承受。“身为医生，还给人治错，我看你就不适合做医生，好好在家待着，让我早点抱孙子。”面对谭母的喋喋不休，程锦惠头疼的厉害。初时，她以为婆婆会真的关心她，她贪念着这一份温暖。再遇，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幼稚的可笑。已经多久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了？她内心笑自己。她竟然像涸泽的鱼一样紧拽着来之不易的幸福感。她讽刺的扬了扬嘴角，任凭婆婆嘲讽。许久后，谭母说累了，润了润嗓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等会岳霖来了，你们好好谈谈，男人在外奔波，你做妻子要体贴。”程锦惠嘴里苦涩，什么也没说。又过了一会，谭母走了。程锦惠才背过身躺下，压抑的泪顷刻决堤，浸湿枕头。这次哭完后，她惊奇的发现，心好像没那么痛了。无论是谭岳霖来不来，或是谭母如何嫌弃她。她都感觉不到疼痛了。一颗心被伤害了太多次，她被迫选择放弃。又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太阳好像更烈了些，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是医院的主任，给她检查了一遍手上的伤口，耐心劝说道。“锦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再犯傻了。要不是你婆婆及时发现你，后果不堪设想……”程锦惠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主任见她精神不佳，也没多说，缓了缓语气道：“针对你此前让患者二次感染的事，谭营长已经下令让我重新调查。”“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们医疗部会还你公道。”听着主任的话，程锦惠攥紧了手。谭岳霖到底是什么意思？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吗？程锦惠想不明白，也没有力气再想。打了一针后，就沉沉睡了过去。醒来时，夕阳刚好照在病床上，谭岳霖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程锦惠看向他，不过几秒，又平静的移开视线。谭岳霖从没有见过这样默然的她。他见过程锦惠隐忍的样子，见过她嫉妒的样子，见过她崩溃大哭和他吵闹不休的样子，可独独没有见过她平静的模样。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谭岳霖的心没由来一慌：“起来吃点东西吧。”说着，他把带来的食物放在小桌板上，一个一个打开。程锦惠却看都没看，轻飘飘得说，“我不饿，谢谢。”谭岳霖打开盒子的动作一顿，侧身走到病床对面。声音软和了下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继续在西山军区医院工作，我已经申请将你调往中铁军区医院，这是调令。”谭岳霖将文件递给她，程锦惠没接。只是将目光盯着男人手上白色药瓶，那上面写着帕罗西汀！倏然，程锦惠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抓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问：“谭岳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抑郁症？”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