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头

公卿绾看着阿史澜愣决绝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她咬住唇死死忍住了眼泪。从这一天起，阿史澜愣再也没回过寝殿。公卿绾想见他，却每每被守卫在外的士兵拦下。可即便她每日不能出去，也能从那两个侍女越发敌视的态度，知晓外面局势严重。她心中的不安渐盛。心情也越发焦急。这一日，她坐在桌前。桌上的食物丰盛，她却难以下咽。以前阿史澜愣都会和她一起吃饭，如今只余她一个人。想起那日他斩钉截铁的话，公卿绾垂下眼睑，掩去眼底酸涩。殿门却在此时被轰然打开。阿日那丽带着一众侍卫闯入。她指着公卿绾，态度得意嚣张：“来人，将这个姜国奸细给我抓起来！”公卿绾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看阿日那丽来势汹汹，便不作抵抗。东集殿。公卿绾被带了上来，她仰头看着王座之上的男人。阿史澜愣穿着一袭银灰长袍，外披白色大麾，腰间系着弯刀。微蹙眉头，却难掩俊美绝伦。其余部落首领坐在两侧，听着阿日那丽的指控，纷纷对公卿绾怒目而视。公卿绾沉声开口反驳：“我这些日子没有离开过寝宫半步，怎会传递消息？”阿日那丽不屑冷笑：“还不肯承认，这是你的侍女亲口向我举报的！”侍女被押了上来，正是服侍她的那两个侍女。她们跪下，口口声声说着公卿绾逼她们传递消息。公卿绾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充满恶意的。她突然心中无力。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清白，也不在乎这件事的真假。只要她是姜国的公主，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公卿绾的眼神定在阿史澜愣身上，最后只说了一句。“没有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阿史澜愣从王座上走下，站在公卿绾的面前。周围部落首领纷纷站起发言。“她可是姜国的公主，这里就她一个外人，不是她泄露的会是谁！”“可汗，发兵在即，不能让军心不稳！”公卿绾抬起头，看着阿史澜愣，不发一言。周围的叫嚣似乎都离她远去。她眼中只剩他冰冷眉眼，化作铁笼，囚住她的心。又闷又疼。阿史澜愣喉头动了动，攥紧了拳。最后只说了一句：“将王后关入大牢。”大牢。公卿绾被推入牢房。她环视四周，最后只苦笑一声，席地而坐。入夜，月光寒凉。牢门被人打开，阿史澜愣走了进来。公卿绾抬头看着他，轻声说：“你终于肯来见我。”阿史澜愣走近，见她衣衫单薄，将身上披风扔在她面前。他伸手拾起她的下巴，声音冰冷：“我要你修书一封，与姜国断绝关系。”公卿绾一愣，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史澜愣。那熟悉的眼中，是她陌生的冷厉。良久，她回过神，语气淡淡：“你知道这不可能。”阿史澜愣手上不禁用力：“公卿绾，你现在是我妻子！”公卿绾心中刺痛，闭了闭眼：“我是你的妻子，但我也是姜国的公主。”阿史澜愣深深的看着她，眸光幽暗。他突然松开了公卿绾，转身就走。“阿愣。”公卿绾唤住他。她声音颤抖：“战事一起，我们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了。”阿史澜愣背对着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公卿绾眼眶一下红了：“你果真要如此？”她的声音在牢中空空回荡。良久，阿史澜愣的脚步向前。月上中天。鹰笛笛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公卿绾靠在牢门，听到这熟悉的曲调，心中一动。这是他们月下饮酒时，阿史澜愣曾吹过的曲子。她还记得那夜的月光。记得他挽起她时耳畔呼呼的风声。记得他唇边的浅笑。也记得那晚曲调悠扬，让她满心欢喜。眼中涌上泪意。公卿绾用手背抹去将要溢出的泪水。这时，一个牢头向她走来，打开了牢门。公卿绾心中警戒，站了起来。那人却朝她下跪：“公主，陛下让我来接您回去。”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