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时候，我还不会遇事就发疯。
我是个普通人。
做不到电视剧里女主角的洒脱。
除了忍让，好像别无他法。
但周应淮的性格与我完全相反。
他当场就跟戏弄我的那名同学打了一架。
后者被打到右腿骨折。
其他参与了这件事的人，也都被他警告一通。
周应淮向来行事张扬、不计后果。
可想而知的是，他被停课一周。
回学校之后，我问他，“你后悔吗？后悔帮我。”
少年眉峰轻挑，满不在乎。
“我还没做过后悔的事。”
我喜欢热烈的、冲动的周应淮。
可后来，我又知道。
这件事背后是白绾绾在推波助澜。
周应淮却只是温柔地告诉她，做事不要留下把柄。
你瞧，他演得真好。
既维持了自己的人设，又保护了白月光。
从回忆中抽身。
少年仍在目光灼灼看着我，等我回应。
我沉默地将头扭开了。
说什么呢？
无论说什么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周应淮对我的反应有些无奈。
他强硬地捧住我的脸，重申道，“安然，你怎么了？”
我微微挣扎，却仍然没有脱离少年的桎梏。
周应淮很倔，非要我给出个答案。
我望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
最终，只轻声问道，“周应淮，你真的喜欢我吗？”
别再欺骗我了。
少年明显愣了一瞬。
很快，他故作轻松地笑道。
“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程安然，别疑神疑鬼。”
“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周应淮肯定没意识到。
说这话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说罢，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串手链，替我戴上。
“好看吗？我亲手为你编的。”
“十七岁生日快乐，程安然。”
不好看。
这条用边角料做的手链，一点也不好看。
明明不远处有一条缀满水晶的手链。
他偏偏将这条用红绳粗制滥造的东西给我。
我才不要。
顶着周应淮的视线，我就要将红绳取下来。
他却制止住了我的动作。
少年语气颇为不耐，“不要无理取闹。”
说罢，他大力握住了我的手腕。
红绳被包裹在他手心里。
捏得我好疼。
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想。
我不要喜欢周应淮了。
记忆中的他，早就面目全非。
课下，我正想悄悄将红绳扔掉。
却猝不及防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白绾绾。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红绳与红痕上，面露鄙夷。
“程安然，我劝你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无论你再怎么费尽心思，有些东西，你注定得不到。”
顿了顿，白绾绾晃了晃手腕上的水晶手链。
折射出来的光闪到我的眼睛。
很快，她继续道，“这条手链你得不到，人，同样如此。”
我当然知道白绾绾的话什么意思。
她手上那条手链。
正是周应淮不愿意给我的。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稀罕了。
同样也不稀罕周应淮假惺惺的喜欢。
我仿佛没听见似的。
侧身从白绾绾身旁走了过去。
大约我的无视却激怒了她。
白绾绾突然对身后的周婷道，“把她手上的红绳抢过来！”
“那是周应淮亲手做的，抢过来就是你的。”
-
周婷瞪向我时，眼含怨毒。
她也曾是周应淮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被他当众拒绝后，她便记恨上了我。
处处给我使绊子。
她们笃定，周应淮不可能喜欢上我这样的人。
一定是我在暗中勾引他。
所以，我一直是众矢之的。
可她们说对了啊。
周应淮确实不喜欢我。
嘴角溢出讽笑，在周婷动手之前。
我动作利落地将红绳取下来。
狠狠掷在白绾绾的脸上。
“这么喜欢垃圾？那我送给你啊。”
我的语气不善，甚至有些嚣张。
她显然没意识到我突如其来的动作。
呆滞片刻，竟低声啜泣起来。
白绾绾柔弱道，“程安然，就算你不喜欢应淮送的礼物，也不该把它当垃圾扔了呀！你这是在羞辱谁啊？”
说罢，她弯腰捡起红绳。
吹去沾染的灰尘，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这是在演给谁看呢？
不出意外，我一转头，就对上了周应淮风雨欲来的双眸。
他正在气头上，强硬地将我拽到楼梯拐角处。
白绾绾则被甩在了身后。
周应淮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低头，勉强克制怒意低吼道，“程安然！”
“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上一秒送你的东西，下一秒你就要当垃圾扔掉。你就是这样糟蹋我的真心的么？”
对比他的激动。
我平静到近乎冷漠。
闻言，我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反问他，“周应淮，你送我的东西，难道不是垃圾吗？”
“为白绾绾做手链剩下的边角料给我，可不就是让我替你处理垃圾么？”
周应淮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
似乎是没想到，我还有这样刻薄的一面。
是了。
以往，只要周应淮表现出一丝不满。
无论对错，我都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大约正是这些，给了他戏耍我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周应淮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好似有些不解，“程安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用力推开了他。
冷冷道，“既然知道，就少来烦我。”
说罢，我快步离开。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无情的背影。
后面几天，这件事突然就在班里传开了。
周应淮的兄弟和追求者对我的嘲讽拉满。
他们说我不识好歹、恃宠而骄。
也有人料定我会哭着去求周应淮原谅。
可惜，他们都没等到。
只等到了班主任让我和周应淮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早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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